白默醒來時，地上已經落了薄薄的一層白，只是因為窗玻璃被霧氣蒙住了，她看不見實景，還是施斂出去一趟給她拍了幾張照片。
「你什麼時候能好啊？」施斂怨氣滿滿。
「很快了，」就是一個感冒，白默覺得今天就能出院了，只是醫生說還沒好全，叫她打完針再出院，不然來來回回的別又給自己折騰凍著了。
江源三人坐在病房裡，好在這間病房挺大的。
「你們沒受傷就好，」白默指尖滑動，看了施斂拍的照片，「許白洲多行不義必自斃，外邊多的是人想要他的命，我們且慢慢看著就好。」
雖然是這樣說，白默依舊是不能完全脫身的，「總歸先過一個好年吧，你們要不要回家看看自己的家人什麼的？」
三人俱是搖頭，他們都是被江無瑾收養的孤兒。
白默垂著眼帘，劉海遮著額頭，在眼瞼下方都留下陰影，整個人看起來恬靜美好，她似乎是看到有趣的事情，唇角勾著一抹笑容。
「那就待在這吧，回去收拾收拾，安全屋那邊先放放，」白默將手機遞給施斂，這才抬頭看他們，「楚琪和楚三的身份不要泄露出去了，不然下場可不會很好。」
「我們知道的，」江源頷首，「安全屋的事情和江先生說了嗎？我們……」
「我和江叔叔說了，他會派人來修繕的，」白默和他們閑聊幾句，「昨天不是你在這裡照顧我？怎麼最後換成了唐鈞？」
「因為有些事情好像唐先生來做更合適，」江源臉色有些異樣，似乎是想起了某些讓人害羞的事情，紅色爬上了他的耳朵。
「哦……」白默面無表情，突然就不想知道原因了。
這種情況下，很容易被護士或者醫生當成男女朋友，這裡面肯定有一些白默不知道的事情。
江珏話很少，就盯著一個地方看。
不像Kane，他是不想和白默說話，覺得無聊，一雙眼睛到處看，甚至連病房桌上的一個花瓶也不放過。
「你們先回公寓吧，」白默聲音極輕，「如果有什麼生活上的問題可以和林哥說，他的公寓就在你們對面。」
「到處都是問題，」Kane摸了摸自己的肱二頭肌，「小區附近的健身房在哪？」
「如果你想去健身房的話，也可以和他說，其實我們工作室有準備私人健身房，就在我們樓上。」
白默在那個小區買了不少房產，一棟樓二十層，她買下了中間五層，在國外就一直閑置著，時不時回國住上一段時間，一個人也住不了那麼多。
「那裡除了周哥和林哥我也沒用過，據說還多了不少器材，你們可以去看看，」白默當初願意在那個小區買那麼多套公寓，其實是因為……之前一個銷售是她的熟人。
嘖……白默揮揮手，「好了，明天我就能出院了，到時候再聊吧。」
施斂給她買飯去了。
白默等他們離開，抓著手機看這幾天都沒有發過消息的對話框，她規劃好的人生並沒有對方的存在。
可是卻還是愛上了。
世事無常就是這樣吧。
白默腦袋往後撞了撞枕頭，想起外邊的雪，給自己披上外套穿上拖鞋往窗邊走。
她將水霧擦乾淨，手指就已經被凍僵了。
被擦乾淨的那一小塊地方，能看見外邊的景色，薄薄的一層雪，被踩一腳，就是一個灰色腳印，下邊花園的路上已經滿是腳印了，還有不少人站在走廊上，伸出一隻手接雪。
白默也有些手癢，打開窗戶，伸出一隻手去。
雪花落在她手心，很涼。
白默把手收回去，余光中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肩膀上落了幾片雪花，被隨意拍去，停在樓下，往上邊看過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白默飛快地把窗戶關了。
唐鈞沒注意到窗戶開了又關，還在猶豫要不要上去。
生氣歸生氣，可還是抑制不住的想她。
如果可以，真想限制她的自由，將人困在籠子里，天天夜夜待在他身邊，永遠也不說要離開的好。
但是他一旦這樣做了，白默肯定要恨透他的。
唐鈞伸出手，握著掉落在自己手心的雪花，轉身往回走了。
白默以為唐鈞馬上就要上樓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心理脫了鞋坐回床上，如果被他看到，肯定有得說了。
只是知道施斂回來，兩人吃完飯，唐鈞也沒有現身。
白默垂著頭，無端的給施斂一種被拋棄了的感覺。
她看了眼手機，「不睡一會嗎？」
「剛剛吃完飯，我在房間里走走，」白默將放在一旁的外套拉過來，披上。
「別凍著了。」
施斂也沒阻止她，能在床上躺兩天不去想工作上的事情，已經很難為她的。
白默才走了幾步的時間，病房的門被敲響。
入目就是一束紅艷艷的玫瑰。
唐鈞將花瓣上的雪花掃落，他看著房間里的白默，又看看施斂。
施斂從善如流給他讓開一條路，跟白默使了個眼色，「我出去一趟。」
「嗯，」唐鈞將門關上，把冷空氣隔絕在外邊，「好了點嗎？」
「好很多了，」白默站在原地，然後慢悠悠的往回走，爬上床，鑽進被子里。
唐鈞昨天就發現了病房裡裝著假花的花瓶，走過去將裡邊的假花抽出來，然後接了水，換上玫瑰。
「外邊冷么？」白默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開始了最基本的寒暄。
「冷。」
「吃飯了嗎？」
「還沒有。」
「那，可以去醫院食堂看看。」
唐鈞不說話了，他將外套脫下來，和白默的外套放在一起。
「太冷了，不去了。」
白默沒話可說了，只能低頭看著被子上的花紋，可惜被子上的花紋太少了，只有一個醫院標誌，目光繞了幾圈之後，白默也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怎麼跟個小姑娘似的？
「你吃完飯了嗎？」唐鈞也沒坐下，站在那裡，能在白默看不到的地方注視著她。
「吃完了。」
唐鈞的目光和猛然抬頭的白默撞了一個正著，兩人都在下一刻迅速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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