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睡一覺起來，只能看見站在窗前的一個背影，她口乾舌燥，咳嗽兩聲，「江源，幫我倒杯水，謝謝……」

男人轉過身來，卻並不是江源。

他給白默倒了一杯溫水，手背試了試溫度，才遞到白默唇邊。

白默看見他的樣子之後眼睛微微瞪大，想把水杯端過來自己喝，對方卻不鬆手，她沒辦法，只能就著唐鈞的手喝了口水。

舌尖將乾燥的唇瓣潤濕，特意在起皮的地方舔了舔，「謝謝。」

唐鈞沒說話，只是坐在了床邊，目光在她五官一一掠過，然後收回來，放在自己交握身前的雙手上，目光順著手背上的青筋遊走，一時間失了神。

白默摸了摸自己額頭，也摸不出是不是還在發燒，都一天了，沒想到這次感冒會那麼嚴重。

病房內很靜，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白默闔著眼，實在是有些受不了這氣氛，開口道：「下班了？」

「嗯，」唐鈞倒是回的很快，換了一個姿勢，掀起眼皮看白默，「怎麼感冒了？」

「可能是昨天晚上凍著了，」白默實話實說，太累了一不小心就在沙發上睡過去了，這樣的天氣，還沒有蓋被子，沒凍壞還算好的了。

「你應該照顧好自己，」唐鈞蹙眉，但只是一瞬就把隆起的眉峰撫平了，「別太累著了。」

「嗯，」白默有些煎熬，有些不自在地梳理一下頭髮，「棠華怎麼樣了？」

「事情已經平息下來了，前段時間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幾天，」唐鈞站起來，「餓了嗎？我去給你買飯。」

白默還沒說話，對方就已經消失在門口。

她蹙著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兩人還在冷靜期，只是誰都沒有提過要分手，前幾天沒有聯繫，關係也沒有變得緩和，反倒是一見面尷尬而且生疏。

是不是到了該分手的時候了？

白默摸摸鼻子，她一直考慮的是唐鈞待在她身邊能獲得什麼，又能給她帶來什麼，卻完全沒有想過自己是不是喜歡他，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這樣的定向思維根本不能運用到一段感情上邊，只是白默現在還沒有發覺這個問題。

唐鈞迴轉用了半個多小時，他打開病房的門，裹挾著一身寒氣，站在門口緩了緩才走過來。

「趁熱吃，都要涼了，」唐鈞把小桌子架上，幫她把飯菜一一擺好，然後去檢查藥水的量，「今天晚上我在這裡陪你吧？你身邊不能沒有人照顧。」

「不用……」白默捏著筷子的手有些僵硬，「你明天還要上班不是嗎？晚上該好好休息，我已經打電話讓施斂過來了。」

唐鈞盯著白默的後腦勺看了一會，幾不可查地點頭，「好。」

施斂來得挺快，裹著大棉襖，衝進來之後就把手塞進白默被子里，「我說，唐鈞在這裡陪著你不是挺好的？為什麼叫我過來？凍死我了操，我昨晚沒睡好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白默在施斂面前完全是另一副性子，冷冷的掃一眼過去，將她放進自己被子里的手踹開，「你的床在那邊。」

「你得讓我緩緩，」施斂的嘴巴都能掛起一個茶壺，她看了看唐鈞，又看看白默，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平常這男人可不會把陪護的位置讓給別人，他佔有慾太強了，強到她這個閨蜜都只能讓開。

但是現在竟然能同意？真是奇了怪了？

對了，這兩人好像之前就不對勁……白默莫名其妙就回原來的公寓去住了，不會是鬧彆扭了吧？

唐鈞裝作沒注意施斂的目光，將那些餐盒收拾了，丟進垃圾桶，拎起整袋垃圾，「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白默覺得唐鈞的背影好像是單薄了一些，是不是這幾天瘦了？

對方剛把門合上，施斂嘖嘖稱奇，「他竟然沒有膩在你身邊？真是太稀奇了吧。」

白默看了眼衛生間，「去洗漱洗漱睡覺吧。」

「你們是不是鬧彆扭了？吵架了？怎麼回事和我說說唄，」施斂才不管白默轉移話題，那麼明顯，是生怕別人不知道？

白默闔著眼不說話。

「我冒著寒風趕過來陪你，你不能這樣對我，」施斂假裝哭泣，撲倒在白默腿上，壓著她的被子將裡邊的空氣擠走。

白默額角的青筋很活潑地跳動兩下，「睡覺，我很困了。」

「你別騙我，我下午來了一趟，你一直在睡覺，現在還睡得著？」施斂隔著被子給白默捏捏腿，「你們為什麼吵架啊？我還以為他會一直讓著你呢，每次你們意見不和不都是他妥協？你竟然做了讓他都不能妥協的事情？你找男人了？」

白默心跳好像是漏了一拍，她似笑非笑，「你怎麼對這些事情那麼清楚？」

「你猜？」施斂笑得蕩漾，看她沒有猜的興趣，只能道：「你們兩人的相處就能泄露很多信息好吧？只是你自己沒發現而已，當然這個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默有些不想看施斂的目光，是了，這段關係里，一直都是唐鈞在妥協，而她沒有絲毫改變，外人都能看出來的東西，唐鈞不可能不知道。

「他……」白默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兩人之間的矛盾，她停頓許久，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他想讓我一直待在他身邊。」

「啊哈？」施斂莫名其妙，「所以你是不想和他在一起？想要分手？」

白默知道她理解錯了意思，搖頭，目光幽深，「自從車禍醒來之後，他就一直陪在我身邊，我離開得稍微久一點，他就會很暴躁，我想要處理私事的獨立空間，可是他不願意給我。」

施斂立馬就知道問題出在哪了，「他怕你出危險吧，畢竟你出車禍躺了那麼多天，他一個人照顧你，怎麼過來的你可能想象不出來，你可以帶他去看心理醫生啊，如果實在行不通的話，和他好好聊一聊，聊完之後再看是繼續在一起還是分開。」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明白公事和私事分不開了，如果我和他分手的話，必定是要離開棠華的，現在這個時候，我怕棠華保不住，」白默只是否認了分手這個選擇，用誰都想不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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