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鈞在白默的目光下點頭,「是的,姐姐相信我。」
「你越是這樣,我越是感覺你在說謊,」白默陷進柔軟的枕頭,看著炙熱的白熾燈,因為有些刺眼而眯上眼睛,「徐志生還小,突然遇到這樣的事情很難走出來的,或許周哥能幫忙勸說一下。」
刺眼的光芒被一隻大手攔住,唐鈞的聲音在她耳邊回蕩,「姐姐,你就不要去想他了,你才剛醒來。」
「我沒事了,只是頭上多了一道疤而已,」白默其實還對那一道疤痕耿耿於懷,她斜乜著唐鈞,「我昏迷的時候感覺你在摸我的腿。」
這個話題轉得太快,唐鈞怔愣一下,只能無奈笑笑,「我是在給你按摩。」
白默收回視線,往被子裡邊下滑了一段,「還不睡覺嗎?」
「睡覺……那睡覺吧,」唐鈞站起來,去關燈。
白默睡了太久了,她原本以為自己是不需要睡的,但一沾到枕頭,很快就睡著了。
睡飽了的人入睡很快,而一直沒睡覺的人卻還是睡不著。
唐鈞看著睡著的女人,還是感覺剛剛發生的一切是一場夢。
白默醒來的消息唐鈞只是告訴了江無瑾那邊,其餘人都沒有細說。
施斂還在滬市,只是近幾天會趕回來,那邊的事情告一段落,唐鈞坐在白默身邊守著,從施斂那裡得到要回涼城的時候,記起昨天焦森和自己說的。
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白默看著他把手機放在耳邊大步走出去,終於能喘口氣,打算下床去窗邊看看。
但是她剛把腳放進毛拖鞋裡面,已經出去的男人打開病房門,將手機拉開,「姐姐,你還不能下床。」
白默眉心一跳,「你專心做你的事情去。」
唐鈞保持著原本的姿勢,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白默不耐煩,移開視線,想把另外一隻腳也套上鞋。
「姐姐,」唐鈞掛了電話,拉開門走進來,「你聽話。」
對方站著,她坐著,想要對視還需要仰著脖子,白默無奈解釋,「我只是想下去走走,你不要工作嗎?整天守在這裡?」
「今天是周末,要處理的事情我昨天已經處理好了,」唐鈞蹲下來,幫她把鞋子脫下,「等下我去找醫生,先問問醫生的意思,沒有我在的時候,不要隨意走動,之前昏迷那麼久他們都查不出原因,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呢?」
「我自己的情況我自己知道……」白默毫無抵抗力,她的雙腿被藏進被子里,男人還捏了捏她的腳,看起來完全就是下意識的。
唐鈞把手收回來,「才剛剛那麼一會,腳就涼了。」
白默靠著枕頭,看著天花板。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至少需要去看看徐志生……」
「嗯,這些事慢慢去做,」唐鈞坐在床邊,在女人唇角落下一吻,然後是她的頸脖處,沉悶的聲音傳來,「但是你得讓我陪著你。」
濕熱的呼吸噴洒在白默脖子上,柔軟的唇瓣在皮膚上遊離,然後落下一個輕吻。
白默吞咽口水,本來是想要將人推開的雙手放在男人肩膀處,漸漸變成了拉近。
就在她以為會進一步的時候,男人猛地退開,站起來,握拳抵唇輕輕咳嗽兩聲,耳尖紅得透明,「姐姐,我去找醫生了。」
唐鈞去了半個小時,回來的時候帶著出院證明。
「醫生說可以出院了,半個月之後再來複查,如果有什麼頭暈,想嘔吐的情況一定要和我說,」唐鈞在收拾東西,將醫生說的話都記在手機備忘錄裡面,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姐姐,要不去國外檢查一下?」
「沒有必要,」白默把被子掀開,身上還穿著白色病號服,她低頭看了一下,拉扯著衣襟,「有我穿的衣服嗎?」
「有,」唐鈞早就把東西準備充分了,把衣服從行李箱裡面拿出來,然後走到窗戶前把帘子拉上,「姐姐,你在這裡換吧……」
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唐鈞站在這邊只能看到女人的一個輪廓,對方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唐鈞,」緊接著是白默穿鞋下床的聲音,窸窸窣窣的,「你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我為什麼要去看醫生?姐姐,受傷的是你。」
「是心理醫生,」白默扶著床站起來,大概是太久沒走動過了,腿腳發軟。
「我只是在關係你而已,」唐鈞的聲音很輕,「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成功出了手術室,卻醒不來,我日日夜夜守著你,現在你醒了,病因還是沒檢查出來,我怕你暈倒在什麼地方,然後又是昏迷不醒。」
「姐姐,你順著我一點好不好?別逼我。」
「我沒有逼你,唐鈞,你該好好睡一覺,我沒事了,你放鬆下來,」白默動了動腿腳,邁開步子,往洗手間去。
門開合的聲音響起,唐鈞被一個人留在病房內,白默沒在身邊,洗手間的亮度吸引著他,腦子裡閃過女人渾身是血的畫面,唐鈞不由自主向前一步。
白默打開門的時候,就看見唐鈞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渾身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煩躁。
聽到白默把門打開的聲音,他停下腳步,轉頭看過來,扯了扯唇,聲音盡量溫和,「姐姐,你怎麼用了那麼久時間啊。」
兩個月的時間,頭髮長長了不少,之前燙的頭髮只剩下發尾輕微的卷著,她將頭髮向後攏,看著唐鈞這個樣子實在是沒有辦法,走過去,「有皮筋嗎?幫我紮下頭髮。」
唐鈞接過一攏頭髮抓在手心,「沒有皮筋,不能披著頭髮嗎?」
「太長了,等下去理髮店剪短吧,」白默穿著米色的高領針織衫,她記得自己之前沒有這間衣服,大概是唐鈞給她買的。
「好,」唐鈞給她把頭髮梳理一下,然後散開,「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氣。」
「我只是害怕,」男人拉著白默的手親了親,抬眼看她時紅了眼眶,「姐姐……」
白默被他磨得沒有脾氣,「唐鈞,我不是一個布娃娃,我有我的思想和情緒,就算是情侶,也應該給彼此足夠的空間。」
唐鈞的眼尾垂下來。
「你哭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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