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醒來之後，涼城已經大變天了。

無論是網路上的鬥爭還是各家企業之間的商業競爭，都到了勢同水火的地步。

病房之中，白色窗帘被風吹動，唐鈞看著咖啡上冒出的熱氣被風吹散，往身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沒有半點反應。

男人明顯精神狀態不佳，眼瞼下方有濃重的青黑色，下巴處的鬍渣也沒有刮乾淨，他站起來將窗戶關上，醫院的院子外邊守著不少人，有些是記者，有些是唐鈞請來的安保人員。

當初那場車禍看起來就是意外，一個逃亡的死刑犯，一輛剎車失靈的大貨車。

大貨車是死刑犯在路邊偷的，線索從這裡就斷了，連官方給出的結果都是意外，唐鈞手段稚嫩，查了大半月什麼也沒查出來。

還是江無瑾聯繫他，說這場車禍其實並不是意外。

在羅卡和許白洲之間，江無瑾已然插手了，所以許白洲要如何對白默就沒有顧慮了，要是江無瑾沒有插手，他還要有所顧慮，怕對白默出手會引起江無瑾這邊的反擊。

白默對他在涼城的活動影響很大，才剛剛解決一個李家，其餘大家族就已經知道他的底細了，這還是多虧了白默。

她的工作室能夠將涼城企業聯合起來，但是沒有白默在的話，那些企業各自為王，許白洲要逐個擊破就更容易一些。

江無瑾也是知道白默插手了這裡面的事情，但是他不知道許白洲會那麼果斷。

如果不是當時焦森正處在涼城，那邊的情況他更好掌握，江無瑾可能也查不出這件事和許白洲有關。

唐鈞站在窗戶前站了一會，今天是霜降了，這一段時間來難得的好天氣，外邊的陽光暖洋洋的，風吹過來，不冷不熱。

唐鈞看了眼下方的記者，將窗帘拉上，然後往床邊走。

治療持續了兩個月的時間，白默身上的傷口已經痊癒，但是就是沒醒來。

男人俯身，一手撐著床沿，另一隻手描繪著白默的五官，從緊閉的雙眸劃過，「姐姐，你怎麼還不醒來？」

他俯身落下一吻。

外邊響起敲門聲彷彿將他驚醒過來，他猛然看向門外，眼中爬滿血絲，有瘋狂的情緒在眼中跳動。

唐鈞抓著床沿的手被青筋暴起，最後深深吐出一口氣才放鬆下來，他走過去開門。

劉星雨搓著手站在門外，一邊搓手還一邊哈氣，哈出的白氣將眼鏡鏡片糊住。

聽到開門聲，劉星雨急忙把眼鏡摘下來擦擦鏡片，他看著房間裡邊的男人，站直，「唐總，我來拿文件。」

唐鈞上午將必須到場的事務處理完之後，就會有一下午的時間會呆在病房裡邊，如果不是覺得白默不會同意，他更願意一整天都呆在這裡，女人最是不願意看到他不努力工作，那唐鈞就努力工作好了。

「進來吧，」唐鈞轉身走進去，下巴微抬，對著滿是文件的桌子，「都在那裡，我單獨拎出來的兩份企劃案叫他們推翻重做。」

「好的，唐總，」劉星雨把文件整理好，抱著文件恭恭敬敬告辭。

他離開后病房內又陷入了安靜之中，唐鈞在床邊站了一會，拿出錢哥推給他的兩個劇本看，看著看著，開始和白默說最近發生的事情。

「昨天我的那部劇線上播出了，我的戲份在前十集，前十集之後我就領盒飯了，錢哥說觀眾對那部戲的反響還不錯，我這兩天時間就漲了不少粉絲，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等車禍那個鏡頭播出之後，會上一次熱搜……」

「錢哥說他會來安排，將效果最大化，」唐鈞靠著椅背，手肘搭在扶手上，整個人呈現極端放鬆的姿態，他看著白默，「知名度和黑粉的數量是成正比的，最近粉絲多了黑粉也多了，姐姐，你是知道的吧，那些黑粉什麼都不知道，卻什麼都敢說，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我也和你一樣，理都不想理他們，」唐鈞握住白默放在身側的手，摸著有些涼了，他將白默的手放進被子裡面，「但是錢哥說有些事情鬧得大了還是要出面解釋，不然別人會以為這是默認了，形成更多的誤會。」

「姐姐，你之前每次遇到那些輿論都不去管，內心真強大，我就做不到，我聽他們那些胡說八道……恨不得把他們的嘴巴縫上……不對，把他們的手剁掉。」

唐鈞像是陷入了某種極端的情緒之中，紅著眼，看著空中的某個地方，最後他吐出一口氣，挪過去將床上的人抱住，「姐姐，我已經三天沒睡覺了，睡不著……每次閉上眼睛都是你渾身是血的樣子。」

「我就不該讓你出去，你該待在我身邊，」男人腦袋埋在白默頸脖處，肩膀輕微的抽搐兩下，「以後不讓你離開我身邊了。」

唐鈞緩了很久，終於直起身子，站起來，開門到外邊去。

他靠著牆壁，看見牆上有一個禁止吸煙的標誌，摸出口袋的煙，夾在指尖，卻沒有點燃。

盯著那標誌看了好一會，走廊上響起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天色漸晚，橘黃色的火光照亮男人的半張臉，忽明忽暗。

唐鈞抽完一根煙，等身上的煙味散開正打算進去。

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清凈的走廊上響起不急不緩的腳步聲，皮鞋底和地面撞擊，聲音富有節奏感。

唐鈞看過去，對方穿著駝色的羊毛風衣，戴著黑色針織帽，看見唐鈞微微點頭，然後停在他面前，「還沒醒來？」

「沒有，」唐鈞對於這位自稱白默前男友的男人沒什麼好感，但是對方確實比他要厲害，但唐鈞覺得那只是段時間內而已。

焦森轉身，透過窗戶往裡看，往常他都能看見，但是現在，氣溫降低，裡邊出現了一層厚厚的水汽，房間內的光景被水汽阻隔在外邊。

「我進去看看她，」焦森把手放在門把手上邊，這句話不像是問句，反而像是陳述句，他忽視對方的目光，轉動門把手把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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