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鈞和陳總的見面推到了晚上九點，這不是工作時間，陳總將見面時間定在這個點，也是有私交的打算。

但是陳總以為對方會帶著白默，可惜沒有，他臉上的失望顯而易見，以至於唐鈞覺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陳總，久仰大名，」唐鈞朝著對方伸出手，皇業地產好歹也是數一數二能和棠華爭鋒的，對方想要查他的消息很簡單。

就是因為簡單，陳生明就知道他說的是客套話，對方整天忙著拍戲，再加上兩個項目下來，連社交的時間都沒有……如果和那位白小姐在一起的時間不算社交的話。

「唐總，」陳生明三十幾歲了，陳家其他長輩已經完全將生意交給他來打理，手中的權利和手段都不是付申肖曄能比的，現在涼城和他相差無幾的大概只有趙大了。

和稚嫩的唐鈞不同，對方身上是成熟男人的氣質，西裝平整沒有半分褶皺，有幾近嚴苛的味道，通身下來，光是一枚袖口就價值不菲，無名指處一枚泛著透亮光澤的鑽戒，嘴角上揚，微笑時眉眼終於柔和一些。

「之前棠華和皇業一直都沒有商業上的聯繫，唐總突然聯繫我真是讓人意想不到，」陳生明抬手叫來服務員，聲音低沉，「能把音樂停掉么？謝謝。」

餐廳裡面輕緩的音樂能讓人用餐更加愉快，但是陳生明有一些怪癖，所以才提出那麼一個要求。

這中餐廳的服務員當然以顧客的要求為主，但是，這一個顧客不代表是所有顧客的要求啊，於是她笑著道：「先生是不想要音樂嗎？不妨開一個包間……」

陳明生還真沒有被人這樣拒絕過，他笑容有些僵硬，但他本身也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硬要彰顯自己實力的人，於是無奈看向唐鈞，「唐總？不如我們去包間？」

劉星雨聯繫對方助理的時候並不知道陳明生的喜好，但是對方助理卻想著自己總裁那麼雞毛的癖好大概眾所周知了，所以定位置的時候也沒有特別提醒，再於是就出現了這麼個問題。

當然，這只是一個小問題，兩人移步包間，繼續剛才談論的問題。

唐鈞心下思索對方對這次會面的態度，大概是想爽快點？話里話外似乎是在問自己約見他的原因？

「陳總說笑了，之前棠華和皇業沒有商業上的往來，說不定以後就有了呢，」唐鈞覺得現在還不到開口說自己目的的時候，還得循序漸進，「商場上利益是永恆不變的，就算之前是競爭者也有可能變成朋友，更何況貴司和棠華之間的競爭其實並不是很激烈。」

陳生明但笑不語，眼神極其溫柔的看著他。

唐鈞到底是比對方年輕許多，面對這樣的老狐狸並不是說很慫，但有時候對方一個眼神就能把他堵得沒話說。

唐鈞只能垂眸思索，自己的話裡面是不是有什麼漏洞，或者說他看穿了自己的目的？

陳生明換了一個姿勢坐著，態度有些改變了，他略微點頭，「唐總，其實有什麼事情你可以直說……如果沒猜錯的話，是關於棠華的一個項目？聽說棠華在城東那邊大張旗鼓，上邊的文件已經審批下來了，想瞞也是瞞不住的。」

唐鈞吐出一口氣，對方開口之後似乎好多了……這也不怪他，身份擺在那裡，他和別人要談什麼還真用不著東想西想仔細思考措詞，但是當面對和他地位相當的人時，那些理論知識完全不管用。

「陳總真是什麼都知道，」唐鈞有些無奈，「那我就直說吧，這個項目我們想和皇業合作。」

陳生明點點頭，「唐總可以說說理由，畢竟就我估計，就算是同時進行兩個大型項目，棠華也並不是很困難。」

「是這樣，」唐鈞笑著答：「但沒必要。」

對方的答案讓陳生明挑挑眉，但是對方明顯不會多說。

「皇業最近沒有遇到什麼問題嗎？發展到這個地步，在地產界幾乎到了壟斷的地位，總是會引起各方面的注意，」唐鈞點出利害，當然這個也是猜測，如果皇業還真沒有這個警覺，或者說還真沒有棠華這樣的顧慮，那唐鈞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畢竟將棠華現下遇到的困境告訴對手，可能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情他也不知道。

陳生明沉默，看著唐鈞，自然地抬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唐總是個通透人，但是我們已經有了其他的應對方法，未必要在你們這邊摻和一腳。」

這已經是拒絕的意思了。

唐鈞的目光在他身上掠過，然後垂下腦袋低低的笑，舉杯和他碰了碰，「陳總仔細想想的話，其實這個項目才是最好的解決途徑，當然，如果皇業有其他辦法的話……看來我們的合作只能就此作罷了。」

合作這種東西大都是一方或者兩方促成的，如果一方有拒絕的意思，另一方馬上鬆口，這合作肯定是做不成的。

陳生明正想開口說話，唐鈞的手機響了。

對方和他談話的時候還發出這樣的噪音，真是讓人不太舒服，但是礙於對方的身份，陳生明也沒說什麼。

唐鈞原本是想直接把電話掛了，但是一看屏幕發現是白默，白默知道他現在是在和陳生明談合作的事情，沒有要緊事大概是不會來打擾他的。

仔細想了想，唐鈞抬頭和陳生明道：「抱歉，我可能要接個電話。」

陳生明耐著性子，稍微點頭，「請。」

他坐在原地，死死的皺著眉，看來是確實不爽。

白默的聲音從手機傳來，「你那邊結束了嗎？」

「還沒有，」唐鈞看眼陳生明，對方展開眉頭朝他笑了笑，「……」

「姐姐，你有什麼事嗎？其實這邊差不多要談完了，」唐鈞沒敢說沒成功，更沒敢說他其實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算是天賦異稟的人也不是生來就會，他能段時間成長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錯了，其他東西還要慢慢學。

「你現在在哪裡，我馬上過去，有些話要和陳總說，」白默那邊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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