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延對李特助來說是老闆,命令他不能置喙,但是唐鈞是唐海延託付給他的人,他得好好看著。
儘管唐鈞現在幾乎處在和唐海延一樣的位置。
這就是心態的改變。
白默理解,只是唐鈞現在還在成長階段,這些毛病是很正常的。
更何況誰說管理公司就必須是想唐海延那樣極近獨裁的模式了?
李特助想了想,還是開口,「我並不是其他的意思,而是想說,虎父無犬子,或許唐總的態度可以稍微強硬一些?」
「唐總,您的父親他在公司說一不二,那些魑魅魍魎才能被他震懾住,現在您管理公司之後,是不是開始麻煩比較少,那是因為他們還生活在前唐董的高壓政策中沒緩過神,於是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像前一段時間之後,那些人相繼跳出來……」
白默支著下巴,想看唐鈞會怎麼回答這件事。
「那麼,董事長總裁以下的那麼多人是幹什麼的呢?那麼大一個公司,是否全部的事情都需要董事長來做決定?唐董他是這樣做的,甚至都沒有除了一個風投部,其他部門的權利幾乎全部被他抓在手,因為他認為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對公司絕對的控制。」
「我這位名義上的父親可真是辛苦了,白天上班的時候那麼忙,晚上竟然還有時間跟著那些女人廝混……」唐鈞最後那一句話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唐總!你不要出言不遜!你的父親已經去世了,而你現在的一切都是他給你的,就算他之前如何不對,你接受了這些之後也應該是原諒他了!」
李特助說出來的對唐鈞來說就是一個笑話。
「那我可以現在卸任……」
「唐鈞,說話之前動動腦子,」白默冷聲提醒他。
唐鈞聲音一收,李特助也不說話了。
男人垂眸,然後試探的朝著白默看過去,對方也正在看著他,目光有些嚴肅,唐鈞只能快速把視線收回去,看著自己的手指。
氣氛有些焦灼。
白默看著窗外,並沒有被之前的事情影響。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的樣子,一隻手伸過來,勾著白默的小拇指。
「項目那邊進度怎麼樣了?」白默沒動,由著他勾著,「之前設計師和工程師是不是計算出了大致的時間?三年左右?」
「是,」李特助點頭,「如期進行中。」
李特助一直在這邊做監察,這個項目進度都是他來和唐鈞說,不過唐鈞時不時會聯繫高向東,兩人的彙報如果有什麼出入的話,他才會另找人來調查。
吃完晚飯,唐鈞和白默去工地,高向東接待了他們。
還有人遞給他們一頂安全帽。
「怎麼是晚上來?」高向東沒想到那麼急,他還以為是明天上午。
「晚上正好有時間就過來了,」唐鈞和高向東在上次洪水之後關係還不錯。
高向東和李特助還有白默都打了招呼,「來得急,橫幅都沒來得及拉,只能先湊合湊合了。」
「沒事,不拘那些,」唐鈞和高向東身後的人也打過招呼,幾位工程師,還有一些工人,「麻煩大家了。」
唐鈞身邊跟著白默李特助,另一邊是高向東他們。
高向東帶著他們往正在施工的地方去,掛在電線杆子上的日光燈很亮,僅僅三個就能照亮大半的施工場地,「晚上退潮的時候,這邊才會開始施工,那邊的燈已經叫人去開了,我們現在這邊看看,小心腳下……」
唐鈞彎腰將地上的轉頭丟到一邊,一群人停下來,等他直起身子之後就站起來想走,只是唐鈞朝著白默伸出手,笑容溫和,「姐姐小心點。」
白默太陽穴突突的跳。
她也沒拂了唐鈞的面子,伸出手,被他緊緊握住。
唐鈞拉住她之後就一直在聽高向東給他介紹,完全沒有分心來管其他的事情。
李特助往他們牽在一起的手看了一眼,收回視線的途中和白默正對上。
李特助嘴唇蠕動,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還是放棄了沒說。
白默也沒有去管他。
施工場地是真的很大,一群人走走停停,走了一個多小時。
一圈下來,唐鈞也將這些了解了七七八八,以後對於工程的進度也能有數了。
他現在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等海港項目上了正軌,展覽館那邊需要花費他更多精力。
白默穿著高跟鞋走了那麼長時間,也沒說什麼,直到回了酒店之後,唐鈞才知道她的腳後跟起了一個大大的水泡。
唐鈞蹲在她面前,「姐姐你怎麼不和我說?早知道就早點回來了……」
白默把鞋子脫到另一邊,「早點回來幹什麼?是我考慮不周,應該換一雙合適行動方便的鞋子。」
唐鈞不說話了,他給白默揉了揉腳踝,猛地聽見自己手機的聲音,一看是張弛。
他直接接通開了免提,「事情辦好了嗎?」
「對方已經和乘麟簽約了,」張弛話音一轉,「不過顧笙源的經紀人似乎是有這個換公司的意願,具體還需要他和藝人聊過之後才知道。」
「已經和乘麟簽約了……這個不是問題,如果顧先生本身有這樣的想法的話,違約金可以唐藝出。」
「好的,」張弛回應了一句,「具體情況還需要繼續聊下去。」
唐鈞把電話掛了,去看白默,「姐姐,我突然覺得,以權謀私是一件很暢快的事情。」
「暢快?」白默靠著沙發靠背,看著唐鈞頭頂的發旋,「但是你未必就能承擔得起這個後果,唐鈞,不要做的太過分,有很多被權勢迷了眼的,弄出來的陰陽合同多少直接把人送進監獄的?」
「權勢固然好,也要運用得當……」
白默伸手在他發旋上碰了碰,「其實吧,在權勢里熏陶太久的結果有兩種,一種是覺得這東西了無樂趣,還不如閑雲野鶴來的自在,另外一個就是被利益熏心,最後完全栽進去。」
「我不希望你是后一種,」白默的指尖觸碰到的時候,感受到唐鈞渾身僵硬,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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