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將視線移開，沒有再說話了。

他的劉海已經長到能遮住眼睛了，白默不知道什麼時候伸手過來。

江流下意識躲開，但是躲也躲不到哪裡去，只能微微眯眼，感受對方撩起自己的頭髮。

「你的頭髮該剪了，」白默停頓片刻，「不過也不急著這一時，等一周之後吧，那個時候你可以走動了。」

安逸的只有病房，其他地方簡直就是劍張弩拔。

江無瑾之前還能忍著羅卡，現在是完全什麼都不顧了。

而羅卡也沒有想到，他會在自己家裡見到江無瑾。

在家，而不是在Y國宮殿之中。

後者是公事，那前者更像是私事了。

況且他怎麼不知道江無瑾和他的母親還有私下的交情？

一個是Y國黑暗世界的王，一個是Y國的女王殿下，怎麼看都是敵對關係。

穆卡二世命人給江無瑾倒了一杯茶，她坐在沙發上，一舉一動都優雅無比，從小學習宮中禮儀的女王殿下，那雙淺色的眸子中沒有絲毫的情緒，但是偏偏，她笑容溫和，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江，真沒想到你會來找我，」穆卡二世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墮了她女王殿下的威嚴。

儘管面對的是自己仰慕了二十幾年的男人……

江無瑾的神情淡漠，他開口道：「江流的事情你不知道？」

語氣中帶著問責。

「江流？」穆卡二世微微偏頭，「這是你給孩子起的名字嗎？」

羅卡：「……」他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啊！

穆卡二世像是才想起羅卡的存在，她側頭看去，臉上帶著笑容，「羅卡，你先上樓好嗎？」

「母親，你有事情瞞著我嗎？」

「是的，親愛的，」她直接承認，反倒讓羅卡不好再爭執下去。

「那麼，你瞞著我的是什麼事情呢？關於江流的？母親，正好我和江流很熟，不然讓我聽一聽？」

穆卡二世好像不會生氣，被羅卡挑戰了作為母親的威嚴，依舊很溫和，「這是不行的，羅尼，這件事誰都不能知道，這是我和江先生的約定。」

羅尼，是羅卡的昵稱，這個稱呼從他母親口中出來，感覺自己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羅卡剛想站起來。

江無瑾卻道：「沒關係，讓他在這裡就好。」

穆卡二世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笑容都收斂了兩分，「你確定么？」

「這件事和他有關係，我也正是為了他，」江無瑾臉上帶了些戾氣，「江流擁有世界上最稀有的血型，這很像你，穆卡。」

羅卡渾身僵硬，瞧瞧他這是聽到了什麼鬼話？！

心裡的猜想成真，羅卡覺得自己可以去死上一死了。

「等等！你們應該和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母親，江流是你的孩子？！」

穆卡二世臉上出現掙扎的神色，道：「羅尼，這件事說來話長，而且，這不該是你對待母親的態度。」

「江流是體外受精，」江無瑾邏輯清晰，話也不是很多，「你的母親運用某種手段獲取了我的精、子，在我知道之後，江流已經六個月了，我將孩子帶走，她不能參與江流的生活，這是我和你的約定，是嗎？穆卡。」

穆卡二世沒想到他會直接說出來，心臟漏跳一拍，嘴唇顫抖著，「江……你，你不應該在他面前……」

江無瑾打斷她的話，「江流在這幾年一直在羅卡手下做事你知道嗎？」

穆卡二世當然不知道，她當初如江無瑾的意願，從來沒有插手過江流的人生。

「不僅如此，羅卡還將江流的心臟給了焦森，這個你知道嗎？」

這是江無瑾費盡心機查出來的結果，他之前甚至想過和羅卡魚死網破，但是那樣對這個國家而言，是一個巨大的災難。

所以他才選擇了這種方式。

羅卡不是想要坐上這個位置么？那他就偏偏徹底摧毀這一切。

穆卡二世幾乎要昏迷過去，江無瑾冷眼看著，然後在一片混亂之中離開。

在他快要上車的時候，羅卡擋在了他面前，那雙眼睛尖銳陰蟄，「你說的是真的？」

江無瑾像是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你說啊！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羅卡抓住他的肩膀，被他一個背摔摔在地上。

他幾乎陷入癲狂，「江無瑾，如果不是我，江流當年就死了！你應該對我感激涕零！你憑什麼恨我？」

江無瑾停下腳步，這句話是徹底的將他激怒了，那樣子比羅卡也陰狠一百倍不止，「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會遭此變故，那件事情還沒和你算賬，你真的以為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自導自演的一場戲而已，你當真了？」

江無瑾是誰啊，從小摸爬滾打，一步一步走到這個位置，腳下是森森白骨，要不是近幾年間，他收斂了自己的脾氣，現在羅卡恐怕只是一具屍體了。

羅卡在他面前，確實只是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孩子。

羅卡這邊失意，那真是許時洲上位的好機會，但是沒有人會給他機會，畢竟江流突然出事的事情未必就能和他脫離關係。

白默知道江無瑾會動手，但是一直不知道他是會怎麼辦，從白父口中也沒有得到答案，只能放棄了。

不過看白父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爸，吃個蘋果？」白默削蘋果很厲害，讓人看起來賞心悅目。

她給了一個給白父，另外一個削成小塊小塊的，餵給江流。

白父咬了一口，看兩人的互動，什麼也沒說。

「打算什麼時候回國？」

「等江流身體好一些再說吧，叔叔現在挺忙的，恐怕沒時間顧及這邊的事情，」在江流調理身體的這段時間，白默算是最悠閑的，而她也樂得自在。

江流往白父這邊看過來，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白父笑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你說得對，反正隨你吧，如果你那邊實在是忙，我可以來醫院照顧他。」

「算了吧，爸，你還能照顧別人？」

白父：「……」

他確實是被養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