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燈滅。

白默猛地站起來。

「手術很成功，病人休養一段時間能痊癒，會不會留下後遺症還是要看後期保養……」

唐鈞也鬆了一口氣，稍稍側頭去看白默，伸出手去抱了抱她，「沒事了，姐姐，我守在這裡，你回去收拾一下好不好？」

白默心力交瘁，靠著他的肩膀緩了緩，然後抬起頭，「好，我先回去了，幫我好好守著他，等下換你回去。」

「嗯，」唐鈞看著她的目光隨著病床移動，手臂環得更緊了，像是要吸引她注意力似的，低頭在她的唇瓣上咬了一口。

「唐鈞，」白默將人腦袋稍稍推開一些，抽身離開，「我先回去了。」

「好……」

白默再來醫院的時候帶著飯盒，是高向東特意給他們準備的飯。

「人還沒醒嗎？」白默站在床邊，看著江流緊閉的雙眼，盯著看了一會，發現只有睡覺的時候才能從他身上看到以前的影子。

說到底還是眼底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唐鈞拉著她的手捏了捏，「姐姐，你給我帶了飯嗎？」

「這是我給他帶的，你回去吃？」白默勾起他的下巴在他嘴角落下一吻，「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公司還有不少事需要你處理。」

唐鈞微微眯眼，「姐姐，你一個人在這裡守著嗎？」

「我守著就好，」白默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從法律意義上來講，對方是她哥哥，照顧哥哥是她的責任。

「我收拾一下也來陪你吧？」唐鈞有些吃味，道：「行動不便的話，他上洗手間都有些麻煩。」

「……也對，」白默同意了，「不過不能耽誤工作，知道嗎？」

「好，」唐鈞忙不迭點頭，「你吃飯了沒有？」

「還沒呢，這邊帶了兩份……」

白默駕了一張小桌子吃飯，也是有些餓了，腦子又緊繃了一整天，吃飯的時候也沒有那麼注重儀態。

她吃著吃著，覺得有些不對勁，往旁邊看去，發現床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睜著眼睛往她這邊看過來。

白默還覺得有些尷尬，她將筷子放下，「餓了嗎？」

江流現在渾身上下只有脖子能動，於是他動了動脖子，「有點。」

白默那紙巾擦了嘴巴，站起來幫他把病床頭部升起來，「有沒有哪裡難受？要不要叫醫生來？」

江流看著白默忙來忙去，等她看向自己的時候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唐鈞呢？」

「剛剛回去了，」白默給他把飯菜擺好，然後看了眼他的手臂，「能自己吃嗎？」

江流努力動了動自己的手，「抱歉，可能有些麻煩。」

麻藥還沒效呢。

「不需要抱歉，」白默記得他是不挑食的。

兩人自從重聚之後，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時候。

良久，白默添了一句，「你是我哥。」

說完之後白默又覺得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兩人之前的氣氛一時間凝固起來。

「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江流現在對任何人的話都抱有懷疑態度，對羅卡也是，不過對方是他的救命恩人，這個倒是真的。

「會記起來的，」白默給他喂飯，「就算沒有記起來，你也是我哥，江叔叔也是你親生父親。」

「嗯……」江流發出一個單音節，江無瑾是他父親這個他知道，因為已經做過親子鑒定了。

「不過，我的父親和你的父親是這樣的關係，我很難想象我們能和諧相處，」江流盯著白默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一點什麼。

「之前我也是想象不出來的，」白默沒什麼很大的反應，頗為隨意道：「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情況不是這樣的，後來大概是惺惺相惜吧？」

兩個家庭以這樣的方式走在一起，白默和江流都是年輕氣盛的年紀，中間的磨合期不用說，那是誰看誰都不順眼。

後來江流被江無瑾打了幾頓就好了。

似乎是想起了之前開心的事情，白默噗嗤一聲笑出來，「那時候你要是欺負我的話，叔叔就會拿著衣架子在家門口等你。」

所以每次白默受欺負了就會飛快溜回家告狀。

看江流跪在院子里被揍，總是很開心。

「是嗎？」江流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心裡有一種奇異的感覺，過了許久之後，他還是將心裡的話問出口，「可是，我覺得那不該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

兩人長大后成為搭檔，實力相當。

但江流一句話把白默逼得表情失控的時候還是少有。

白默的笑容漸漸收斂，狀似隨意道：「還能是什麼感情呢？」

「男女之間除了親情還有什麼感情呢？」江流看她的樣子，心中瞭然，道：「白、默？」

「嗯，」白默把碗放下，心情有些糟糕。

「羅卡說，他希望你成為他的王妃，」江流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說這個，說完之後就是沉默，注意觀察著白默臉上的神色。

發現對方根本不覺得開心，反而隱隱有些發怒，「你覺得我應該答應他？」

「這原本是我的任務，」江流突然覺得羅卡的動機有些問題，如果他知道自己的過往的話，最不該接這個任務的就是他。

白默往椅背一靠，雙手抱胸。

這是個防備的姿態，江流收回視線，「為什麼不同意呢？無論從哪方面看，羅卡相比於唐鈞都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我不願意就是不願意，江流，你再敢提羅卡一句，我讓叔叔斷了你和他的聯繫。」

「好吧，那我不說了，」江流適可而止，然後看著桌面上的飯，「我餓了。」

「自己吃，」白默懶懶散散的不動。

「我動不了，」江流面無表情，將白默逼得沒辦法。

邊吃還邊說，「我覺得那個小孩不適合你，你們相差那麼多歲……」

白默冷冷的瞪視他，「吃還堵不住你的嘴嗎？」

「從別的方面考慮他也不是最合適的，白默，你身後的勢力容不下你身邊存在這樣的弱者，就算你來了涼城，也是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