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並不需要什麼特別的方式,如果有緣的話,很快就能見面。
比如說現在。
他們想要往山下去的時候,江流正往山上來。
不過他身上還有傷。
臉上,腰上,傷口混著泥土,顯得很狼狽。
「江流?」
白默停下腳步看過去,還有些不太確定。
江流抬頭,似乎是愣了愣,朝著她點點頭,然後深一腳淺一腳走過來。
「你怎麼來了?」白默不知道他怎麼找過來的,又為什麼受了傷,看他走起路來似乎有些艱難,上前一步打算扶住他。
「姐姐,我來吧,」唐鈞緊跟其後,搶在白默前邊穩穩的扶住對方。
「多謝,但是用不著,」江流閃開一些,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臉色不是很好,但是因為被血和泥糊住了,別人也看不出來。
「你們要去哪裡?」江流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他看向白默。
目光中,白默從裡面找不到半分從前的影子。
「去超市。」
「超市關門了。」
「你身上的傷口怎麼回事?」
「沒事。」
白默抿著唇,表示她很不高興。
「江流,你到底是要幹什麼?」
江流看著她,卻不說話,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那時候看到報道,知道她有可能出事,行動根本不過腦子,就衝過來了。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這樣的人,做事不過腦子,一切就憑藉著該死的感覺,但是來到涼城之後,這樣的事情發生好幾次了。
「我給你帶了生活用品,不過車子在下面拋錨了,」江流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他指了指山下的方向,然後就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回走。
「你的腿受傷了?」白默大步走過去,把人拉住,「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不管你的事。」
語氣依舊淡漠。
「你來給我送東西受傷了,怎麼可能不關我的事?」白默看到他堅定的把手抽出去。
「不是因為你,」江流不想再說,強忍著疼痛往前走了。
白默氣得把手裡的東西砸過去。
當初江流出事,白默就覺得是自己的原因,現在他還活著,但是變成了這個樣子,白默還覺得是自己的原因。
她欠江流的一直就還不清。
看著他絲毫沒有動容的往山下走,一點一點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中。
江流確定那兩人看不到他之後,靠著粗壯的樹榦喘氣,身體顫抖著。
他這次受傷確實是不關白默的事情,在山下碰到了羅卡的死對頭而已。
沒想到對方會來涼城。
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必須趕快和羅卡報信。
江流草草的處理一下傷口,正打算拿出手機打電話。
常年訓練出來的警覺讓他察覺到不對勁,往後看去,被出現在身後的男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就開始攻擊。
要不是唐鈞反應夠快,他的脖子恐怕會被直接弄折。
現在就算躲得夠快,他的脖子上還是出現了一道抓痕。
這樣的力度,江流可是半點沒有留情。
「姐姐讓我把你帶上去,」唐鈞按了按傷口,吸了一口涼氣,表明來意,儘管他不太願意。
江流看著他的眼神像是一匹孤狼。
唐鈞也不說話。
兩人對峙良久,最後竟然是江流妥協。
白默在山下拿了一個箱子,拎著往上走,到了房間里打開一看,沒想到東西還挺齊全。
她檢查一下,才坐在床沿等著唐鈞把人帶上來。
江流身上的傷口怎麼來的她一直沒想明白。
看起來像是打架來的傷口,腿上的傷口沒有流血,但一瘸一拐的,倒像是被棍棒敲了一棍子。
白默揉揉眉心,有些坐不住了。
她出去找高向東,看附近有沒有醫院。
等她回來的時候,房間門是被打開的。
唐鈞正好從裡面出來,看見白默鬆了一口氣,「姐姐,我把他安置在隔壁,不過現在他昏迷了。」
白默快步往那邊走,「怎麼回事?」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有好幾處,」唐鈞跟在他身後,「可能需要送到醫院進行治療。」
「那我開車,剛剛我去問了高工附近的醫院,離這裡只有四五公里,」白默站在床前,探了探江流額頭的溫度,心下一沉。
然後大步往外走,「唐鈞,你帶上他,我去開車。」
唐鈞之前對於白默的車技感官來自於視頻,昨天僅僅是秀了一把,他不玩車,也不明白這有多困難。
而這一次,他終於知道白默骨子裡的瘋狂了。
三四分鐘的時間,三人就到了醫院門口。
唐鈞靠著椅背有些晃神。
在白默的催促下才將江流帶下車,跑進醫院。
這種情況下,醫院有不少人。
唐鈞先將人送進去,白默給他掛了急診。
兩人忙了十多分鐘,才終於能放鬆一下。
唐鈞坐在白默身邊,男人休息一會轉頭來看她。
白默現在這個樣子算是很狼狽的,劉海和臉側的頭髮濕乎乎的黏在臉上,脖子上,衣服被汗濕,貼著皮膚,稍稍一動,就能感覺到全身都是黏糊糊的。
「姐姐,要不你回去休息一下吧,這裡有我就好,」唐鈞轉頭的時候扯動了傷口,齜牙咧嘴的。
白默看過來,才注意到這些,「你脖子上……」
看了片刻,就明白了,「讓醫生護士幫忙處理一下吧,是我相差了,不該讓你過去的。」
唐鈞摸摸脖子上的血痕,「沒事,只是一道小傷口。」
他身後將白默的頭髮往後攏,看著她眼下的黑眼圈有些心疼,突然有些後悔就不該帶她出來玩。
年輕人總要為自己的一時衝動付出代價。
白默見醫生出來問,「誰是病人家屬?」
急忙站起來,「這邊。」
「病人的腿部骨折,需要做手術……」
手術室紅燈亮起,白默站在門口站了好一會,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很生氣。
她抓著手機,撥通了江無瑾的號碼。
她一定要知道是誰做的。
「叔叔,最好能派一個醫生過來,」白默怕給江流留下什麼後遺症。
江無瑾當然是答應的,他也擰著眉,如果兒子出了什麼事,不需要白默開口,他也一定不會放過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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