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鈞覺得在見白默家人之前,他一定要準備充分,帶上禮物,好好打扮一下。
至少他之前是這樣想的,而不是穿著一身地攤貨,躺在沙發上看網友對許白洲這件事的評論。
要不是白父鬧著要過來看看和白默同居的人是誰,白默根本不會把人帶過來。
四個人站在客廳里。
寬闊的客廳突然變得有些狹小。
唐鈞反應過來,急忙把電腦合上,「叔叔好,要喝點什麼嗎?」
「不用,」白默回答了唐鈞的問題,然後看向白父,「看完了嗎?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白父看著唐鈞,滿意的點點頭,說,「還沒有,幫我倒杯茶吧?是叫唐鈞是嗎?」
唐鈞點頭,看向江無瑾,這個男人的存在感太強,以至於他想要忽略都忽略不了,但是白默好像沒有給他介紹的打算。
吞咽一下口水。
白父手肘碰了碰江無瑾。
後者向前一步,朝著唐鈞伸出手,「我是江無瑾。」
江無瑾,和江流一樣姓江。
唐鈞和他握了握手,然後恭恭敬敬說道:「我去給兩位泡杯茶。」
白父在白默的注視下坐在沙發上,笑得像是一直狐狸,「小默,他對你很不錯。」
白默神情懨懨,顯然是不願意談這件事。
白父的神情變得嚴肅,「人家孩子對你挺認真的,你不會不願意對他負責吧?」
白默有些服氣,「成年人,你情我願的事情,爸,你不要想得太深。」
「渣女,」白父知道自己女兒的德性,倒是也沒說什麼,意味深長道:「小默,你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應該明白一個道理,就是要好好珍惜眼前人。」
「爸,」白默有些無奈,只能看向江無瑾。
江無瑾攤開手,他也是管不了他。
白父也不是一直那麼多話,他說完就沒說了,靠著沙發等唐鈞泡的茶。
喝完茶,白父和江無瑾被白默送上樓,白父因為累了,收拾收拾就上床休息了,但是江無瑾和白默還有些話要說。
「所以,你是覺得羅卡有問題?還想讓我查一查幾年前的事情?」說到幾年前,當初對那一件事的知情者們都不是很願意提起了。
尤其是他們這一家人,江流就是他們心裡的一根刺,並不是拔不出來,卻想要它一直留在裡面,疼痛讓人記憶深刻。
白默點頭。
「為什麼?小默,那麼久的時間了,你應該過好自己的新生活。」
當初的事情江無瑾不是沒有查,他失去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最痛苦的是他無疑,但是那又怎麼樣?
他從小告訴江流,要保護好他的妹妹,要用生命去保護好白默,最後他也是這樣做的。
「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叔叔,其實……」白默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她沒有把握,如果最後是空歡喜一場,無疑是將江無瑾心裡的刺拔出來然後再插進去。
江無瑾看著她,卻一直沒開口。
「其實,我覺得江流還沒有死,」白默眼神變得堅定,「我前幾天見到的,很有可能就是他。」
白默還是願意相信自己的感覺。
江無瑾站在原地,面無表情,誰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但是再怎麼說,對方也是他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為覺得熟悉,我不會追上去。」
「但是你說他要殺你,你知道的,江流不可能對你動手。」
誰都知道江流喜歡白默。
但是他們兩個是不可能的。
「原因我不知道,但是叔叔,你應該相信我,除了剛剛得知江流死訊的那段時間,我從來沒有認錯過他。」
他們是最有默契的夥伴,對對方的了解要別其他人多得多。
江無瑾吐出一口氣,「你想要我怎麼做?」
「我想查清楚江流死後的那一段時間,羅卡是在幹什麼,他在當初的綁架案中,到底是作為什麼樣的角色參與在裡面,叔叔覺得他只可能是營救者嗎?」
白默將幾年前的舊事翻開,上面落滿灰塵,誰湊得近一些,灰塵入眼,總是能刺激淚腺。
「如果他也是策劃者呢?」
白默心中沉沉的,離開了江無瑾的房間,她下樓,遇到了往外走了施斂和林佳沉。
「你們這麼晚了要去哪裡?」
施斂十分興奮,「肖子怡說讓我們帶人去捉姦了,帶上一群的記者,能拍多少拍多少。」
白默:「……」
心裡的壓抑煙消雲散,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總覺得這段時間她太激進了。
如果那個人不是江流,那她是真的對不起江無瑾。
「你們小心一點就好,」白默擺擺手,失神般走出電梯。
身後的施斂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回事?」
林佳沉更不用說了,他木著臉,就好像沒有聽到施斂的疑惑。
白默推開門,倒在沙發上,昨天那個男人的出現讓她完全失了分寸,有多少年沒有過這種情況了?
「姐姐?」唐鈞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她一臉煩躁的樣子,「怎麼了?」
「沒事,」白默閉著眼睛,看著唐鈞神情恍惚了一下,「你洗完澡了?」
「嗯,」唐鈞將她抱起來,「姐姐也去洗澡吧?我給你放好洗澡水了。」
等白默出來,看見唐鈞靠著床頭等她,她一邊往外走,一邊用毛巾擦頭髮。
「我給你吹頭髮?」唐鈞下床去拿吹風機,回來時,試探性的問道,「姐姐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可以和我說說。」
白默想了很久,還是搖頭,「知道太多了對你不好。」
「哪有什麼好不好的?姐姐要是心裡舒服了,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唐鈞五指插入她的髮絲中,輕輕往下梳理,然後按揉著她的頭皮。
「姐姐是不是太累了,」唐鈞看她半眯著眼,輕聲道:「其實姐姐沒必要什麼事情都堵在自己心裡的。」
「之前不是說好了嗎?雖然不結婚,但是我們要過一輩子的。」
白默聞言睜開眼睛,「是嗎?我什麼時候說過?」
「姐姐說過很多次的,」唐鈞將吹風機關掉,勾起她的下巴親了親,「姐姐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白默:「……不需要了。」
她大概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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