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論聲不高不低,但是杉錦覺得偏偏都傳進了她的耳朵。
「那真的都是白日做的?」
「不敢相信啊……」
「怕是智商越高的人犯起罪來更讓人不可思議。」
「你們不信,拿手機出來掃掃那張傳單上的二維碼,進去就是白日那啥的視頻,太嚇人了,那麼小的女孩子,白日也狠得了心敢下手,他居然還是個戀童癖。」
「真的嗎?」
「快快快,給我看看!」
「拿自己手機去!」
「切……小氣!」
其餘人見老師此刻不在,忍不住心底那抹好奇,都偷偷摸摸的拿手機出來掃碼。
一陣唏噓。
「我靠!這真是白日?」
「你們看看那不就是我們學校的校服嗎?好嚇人啊!」
「震驚我全家!」
杉錦的心不斷的被憤怒燃燒炙烤著,她死死咬著下唇,手心還捏著那張傳單。
天知道她多想大聲的告訴這群人,白日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很多事情他根本沒有做過。
他是被污衊的!
但是杉錦把這些話都咽進了喉嚨,因為此時沒有證據,誰都不會信她。
她好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都好好自習!談論這些有的沒的!都不用高考了嗎?」何語冰把筆頭一扔,斜著眼睛瞥了那群人一眼。
這眼神裡帶著濃濃的警告,嚇得他們打了個哆嗦,心虛不已。都紛紛閉了嘴。
實際上,如果這是個不相關的人或者就是沒有白日那麼優秀的人,他們都不會從這件事里產生這麼大的樂趣。
牆倒眾人推。
就是這個理。
「就是,現在p圖技術這麼高超,你們怎麼就知道那一定是白日。」學習委員羅筱雨開口解釋,有些口不擇言,「你們以為白日會像你們這樣嗎?」
這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得罪了一大群男生,這話說的,他們不樂意了。
「什麼叫,像我們這樣,白日啥樣,我們啥樣?」
「你們女生就是花痴,不知道多少斯文敗類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喔。」
「服了服了,羅筱雨你這一棒子打死真的好嗎?」
「呦呦呦!那你們說說,我們女生花痴啥意思,雙標狗實錘。」
「真是厲害了。」
班上頓時分兩派吵了起來,甚至還涉及到了女權主義問題。
羅筱雨眼裡一慌,嘴巴囁嚅,後悔了,她此刻也意識到了產生了多嚴重的問題。
「還女權呢!你們就是一群極端分子。」
「嘻嘻,你們有本事,有本事自己繁衍後代去。」
「了不得,了不得!沒有精子,單單你們個子宮能繁衍出個屁。」
「呀!我們就算繁衍出屁,都生不出你們這樣的狗玩意兒。」
爭吵愈發極端化。
「好了,別吵了!」班長發話,他拍了拍桌子,「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
杉錦深呼吸了一口氣,慢慢走到講台上,大家都漸漸安靜了下來,一臉迷惑的看著她。
只聽杉錦一字一頓的說道:「無關女權問題,就單說白日,大家和白日相處兩年,有些同學甚至和他相處了三年,難道沒一個同學可以看出他的為人嗎?」
「我知道,你們可能會說他,高冷,成績好,還長的好看。」
「除此之外,也許就沒有其他的評價了。」
「但是,他有傷害過你們嗎?」杉錦驟然抬頭,眼底滿是悲傷,「星期六那件事,多少人是道聽途說的,今天傳單這件事,我並不想做過多評價。」
「因為,我們聽到的一切都是一個觀點,不是事實;我們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個視角,不是真相。[1]」
杉錦說完,講台下一片寂靜。
沒有人反駁,沒有人贊同。
大家都少有默契的選擇閉麥,開始埋頭寫作業,杉錦也拖著沉重的腳步,又回到了座位。
何語冰複雜的看了杉錦一眼,揉了揉太陽穴,一整天的都是些什麼事。
白日到了教務處,發現一群老師圍著。
他挑挑眉,漫不經心的說道:「有這麼嚴重嗎?」
一張傳單扔到他臉上,白日隨意掃了幾眼:「這什麼?」
「你自己看看,好好解釋清楚。」
「殺人?強—奸?戀童癖?」白日緩緩念出,一副與他無關的樣子。
看完,他嗤笑一聲。
「老賀,你腦子不會也進水了吧,和這群人一樣?」
「目無尊長!沒大沒小!」老賀還沒開口,張老師氣得先跳了起來。
他是一個資歷很深的老師,思想也略微古板,白日這樣的學生在他眼裡不討喜。
老賀皺著眉頭,對面前的領導解釋:「這些事情肯定不是我學生做的,他沒有這麼惡劣。」
幾位領導西裝革履,不可一世的眼神,很明顯沒把老賀那句話聽進去,他們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東西。
某位領導整理了會兒領帶,故意板著臉說道:「這態度還不惡劣?」
「這……」老賀為難的看了看那位領導,「這孩子的心是善良的。」
白日聽這話,首先就不給面子的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聽到有人誇他善良的。
這個笑話太好笑了。
然而也只有白日一個人敢笑了。
其他幾位領導都沉下了臉,真的一點都不把他們放到眼裡。
「外面一群人還在鬧,你還有心情在學校裡面笑哈哈?」
白日雙手插兜,面無表情,他現在覺得真的很煩,特煩:「我都不知道他們在鬧什麼?想要錢?」
「行啊,那沒問題,開個價吧。」白日又自顧說道,「真的搞不懂鬧得這麼大幹嘛?哪來的這麼大的勁頭。」
「不可理喻!」
「不知悔改。」
領導和老師們都決議把白日推出去,讓他自己道歉解決。
學校的名聲可不能就被一個學生給砸了招牌。
只有老賀和黃主任保持沉默。
他們不願意讓一個人孩子去單獨承受這些。
「你們讓一個學生自己出去,羞不羞人。」黃主任摸了摸鼻子,煙癮犯了。
「但這學生可不是一般的學生呀。」張老師在旁邊陰陽怪氣的回道。
「他父母呢?聯繫不到還是怎麼了?」有位領導不耐煩的抽出手機,「都不打電話喊人嗎,是都沒話費了?號碼告訴我,我幫忙撥號。」
一陣沉默。
白日突然就笑了,打破了此刻的平靜,他說:「都死了,你有辦法撥號到陰間嗎?」
說完,不顧身後人怎麼喊,他直接出門拐彎,不見了蹤影。
[1]:出自馬克奧勒留《沉思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