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錦仰了仰頭,露出天鵝似的長頸。
又白又嫩。
她努力的把眼淚憋回去,不願意白日看到她的濕漉漉的眼睛。
風輕輕的吹過,劃過白日的耳畔,風和他說:「白日,好好活著。」
白日嗯了一聲。
星期一到了學校時,杉錦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大事。
在星期六考完數學后,白日和某個同學打架,差點把人家從四樓丟下去,幸好有「勇士」敢從虎牙下奪人,把那個同學救了下來。
學校本來壓住了這件消息,風頭過去就過去了,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個同學星期天回去之後就喝農藥自殺了。
此時。
他們把白日定義。
杉錦從人群擠了進去,聽到外面那些近乎失去理智的群眾大喊大罵,她從內心裡湧出一絲恐懼。
古斯塔夫·勒龐在《烏合之眾》之中寫到:人一到群體中,智商就嚴重降低,為了獲得認同,個體願意拋棄是非,用智商去換取那份讓人備感安全的歸屬感。
他們甚至還把白日的照片身份信息列印出來……
居然還捏造?
這些傳單上面的話都非常顯眼,目的就是為了博取人們的眼球。
上面幾個問題直接赤裸裸的呈現在人們面前?
杉錦被強硬著塞了一份,看完之後立馬嗤之以鼻,寫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鬼東西,邏輯不通。
但她突然像是想到什麼,眼底閃過一抹震驚,臉上也慢慢浮出嚴肅的神情。
她又重新飛速瀏覽了一遍傳單,手裡捏得力氣更緊了,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居然來陰的。」
上一輩子也出現過這樣的事情,鬧得很嚴重,幾乎到了滿城皆知的地步,雖然她當時並沒有過多關注,也隱隱約約記得白日還被這件事折磨得焦頭爛額,甚至影響到了他未來的事業。
之所以還有些印象還是因為白日忙得沒時間堵她,她開心了好一陣子。
現在只感覺諷刺極了。
想必白日是承受了巨大的輿論壓力。
這件事對他的病情只有弊沒有利。
明明昨天才說好要好好生活的。
她捏著這張傳單,衝進了教室,前排的同學眼神閃爍著抬頭看了她幾眼,她回視,那同學又立馬低頭看書。
班級里的氛圍非常奇怪,平時也安靜,但這時候安靜得彷彿一潭死水,只要隨意投下去一顆石子,立馬就會盪起波瀾。
看到白日還是和往常一樣蓋著校服補覺時,杉錦覺得自己的心安定了片刻,打算等他醒來再想辦法。
她把書包塞進課桌,拿出語文書開始早自習。
暴風雨來臨之際的寧靜。
這樣的安靜無時無刻不在鉗制著每個人的心臟,賀老師和張老師走了進來,打破了此刻虛假的安靜。
老賀推了推鏡框,深深皺著眉頭,抿嘴喊到:「白日,出來下。」
這句話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投入了湖底,才開始呲呲的冒火花,又立馬熄滅。
因為無人作答………
「白日?」張老師又喊了一遍。
一片寂靜。
「白日來了沒。」這句話問的是全班同學。
過了好久,都無人回應。
杉錦舉起了手,嗓音清亮乾脆:「老師,白日在這裡。」
李文傑最喜歡插話,順著杉錦的意思,就說道:「他正趴著呢!」
這話一出口,引起了部分人的鬨笑。
讓尷尬僵硬的氣氛消散了些許。
老賀憋下了笑意,張老師是完全沒笑,他板著臉,走到了白日面前,敲了敲他的桌子。
「什麼時候能醒醒?」張老師話裡有話,也略微帶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動靜這麼大。
白日本就是淺眠,不醒就怪了。
他睡眼惺忪,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抬眸淡淡的問了句:「怎麼了,我還以為地震了。」
少有的冷笑話,但沒人覺得好笑,只覺得四周涼風習習。
「你給我出來!」張老師陰沉著臉,怒喊道。
白日漫不經心,慢悠悠的抬眸瞥了張老師一眼。
這一眼在張老師心裡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更何況白日起身的時候,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右腳往後重重的踢倒了凳子,寂靜的班上里,這嘣喀的響聲格外大聲!
他確實有起床氣。
「大少爺,您這架勢還蠻大啊。」張老師冷嘲熱諷了一番,顯然,他的心情很差。
白日嗤笑了一聲,沒做聲。
「張老師,我們這孩子脾性有點大,您就見諒點??」老賀趕忙走過來當和事佬。
一個是他最喜歡的學生,一個是他相處了十多年的同事。
難辦,難辦呦。
老賀腦都大了。
「都是慣的!」
「你們不慣著,他能上天?連人都敢殺,不知道還有什麼是大少爺做不到的?」張老師氣憤得口不擇言。
「哎呦,這話不能這麼說啊!」老賀神色慌張想去堵著張老師的嘴巴。
「讓他自己看著辦吧!」張老師留下這麼句話,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老賀無奈的看了遠去的張老師,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白日。
白日把校服的拉鏈拉到最頂端,把脖子圍了起來,雙手插兜,往教務部的方向走去。
老賀立馬跟上去,像是想到了什麼,停頓片刻,掃視了教室同學,乾咳幾聲:「好好背書,別好奇。」
「這是怎麼了?」
「你還不知道?星期六的時候白日差點把王啟鋒從四樓丟下去。」
「這麼勁爆??」
「你沒看到學校外面那麼多人圍一塊,都在發傳單嗎?」
「不會吧??校門口啥事??我昨晚睡寢室沒回家,早上沒出去。」
白日幾人一走,教室立馬鬧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