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王宮內,仲父果然來面見王上。只是秦譽一早就跟子凡一起溜出宮了。
“不好了,靈兮姑娘,仲父往寢殿這邊來了。”趙尹急急忙忙的跑進來。
“那可怎麼辦?王上有說幾時回宮嗎?”靈兮也有些着急了,畢竟仲父也是不好對付的。
“奴臣估計……,估計王上今晚都回不來了。”
趙尹很瞭解王上,他這次出宮肯定不會那麼快回宮。
靈兮看了看趙尹,頓時心中有一想法。
“趙尹,你趕緊換上王上的服飾,裝睡,其餘的我來應付。”靈兮也沒有辦法了,此刻時間緊迫,只能這麼做了。
“那要是奴臣被仲父發現了,那可是死罪。”趙尹怕萬一這一計被拆穿了,那後果不敢設想。
靈兮也很無奈,看着趙尹,“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靈兮說的胸有成竹的,看來她非常瞭解仲父這個人的性格。
趙尹三兩下換上王上的衣袍,躺在牀榻上,蓋上被子之後,從外面看還真的認不出裡面那個人是誰?
此時仲父已經走了進來,靈兮剛纔站在寢殿門口。
“給仲父請安!”靈兮施禮道。
“嗯,王上呢?”仲父大步的跨進殿內,看着靈兮問道。
“今日王上下朝之後,突感不適,這不剛服下藥,睡了。”靈兮儘量保持冷靜。
仲父看了一眼,牀榻確實躺着一個人。
“要不,仲父進去看看?”靈兮的眼睛望向裡面。
仲父思考了一會兒,說,“不必了,你隨我出來吧。”
“是!”靈兮不知道仲父這是看穿了沒有?
仲父走了出來,靈兮關上寢殿的門,也跟着走了出來。
這王宮內,平時很少人注意到這裡的風景,其實王宮裡面的景色也是不錯的,只是一般待在這裡的人,只看重王權。
所以這裡的一切再美好,也不會有人去欣賞。
“身子好些了嗎?”仲父問道。
“已無大礙,讓仲父費心了。”靈兮回答的時候,眼神一刻也沒有停留在仲父身上。
“你在怪我?”
“不敢。”靈兮說話的語氣仍然是淡淡的,不帶任何感情。
“那你爲何不看着我?”
“因爲我跟你不一樣?”
“你不要忘了,四公子秦章的死,也有你的一份功勞。”仲父此時確實刻意的在提醒她。
“你胡說!”一提到四公子的死,靈兮的內心猶如被火燒一般疼痛。
“不管你願不願承認,但這是事實。”
“我永遠不可能跟你站在同一立場。”靈兮回答的很堅決,四公子當時死的時候,那個眼神,她一輩子也無法忘記。
那是一種帶着隱忍而複雜的眼神,還含有充滿關心的擔憂……
“總有一天,你會來求我。”仲父很自信。
靈兮沒有說話,她轉身邁開了步子,因爲她實在是不想跟眼前這個人有半分瓜葛。
仲父看着她離開的背影,心裡的怒火頓起,他生氣了,他第一次爲了這個女人生氣。
王宮外,醉仙樓。
透過飄動的綠色紗幔,他們看到內室那一排屏風,跟外間牆上的掛畫相協調一致的是,內室的屏風圖上,也是荷花圖和竹子圖。
而且畫這屏風畫景之人丹青作畫的手法是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能在絲綢上作畫,然後作爲屏風的畫景,非常的別出心裁,畫上那渡頭邊上一位風華女子坐在渡頭邊上,手中執扇,遙遙的望着遠方,卻不知身邊的荷花已經開放,荷葉朵朵。
更讓子凡詫異的是,這屏風絲綢畫上題字的人,恐怕也是王上。子凡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王上,秦譽還是微微的笑着,不說一句話。這有點不像他的作風。
“公子請坐!”這女子終於說話了,不出所料,她的聲音極其好聽,溫柔的聲線裡面帶着那種風情萬千的韻味。
距離屏風七步之處,是一桌早已準備好的待客坐席。秦譽跟子凡坐了下來。
“不知公子今夜想聽什麼曲兒?”
雖然他們之間隔着七步之遙,但是朦朧間可以看到這位姑娘今日身穿紅霞色的衣裙,因爲紅霞色屬於顏色比較鮮豔的色系,所以透過那絲綢屏風,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
“還是那首‘西洲曲’吧!”秦譽輕聲回答。
從這句回答中,證實了子凡之前的推想沒有錯,他們之前果然認識。而是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子凡心想,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子會讓王上冒着風險都要前來一敘?
一陣琴聲揚起,琴音從指尖透過微風傳了出來。片刻後,琴聲與歌聲同在,她能自彈自唱。
憶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
單衫杏子紅,雙鬢鴉雛色。
西洲在何處?兩槳橋頭渡。
日暮伯勞飛,風吹烏臼樹。
樹下即門前,門中露翠鈿。
開門郎不至,出門採紅蓮。
採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
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
置蓮懷袖中,蓮心徹底紅。
憶郎郎不至,仰首望飛鴻。
鴻飛滿西洲,望郎上青樓。
樓高望不見,盡日欄杆頭。
欄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
捲簾天自高,海水搖空綠。
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這琴彈的再好,也比不上這位姑娘的唱曲兒唱得好。這般動聽的嗓音,子凡也感慨,是平生頭一回聽到。
難怪王上這般想來這裡聽這位頭牌姑娘彈琴唱曲兒,她果然有些本事的。
能唱的這般的風情,想必是真的動了情?還是處於“無奈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所幸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果然好曲兒!”秦譽開口稱讚了。
屏風裡面的那個人站了起來,看了一下雅間裡面還有一位公子。她此刻心裡有數了,只得說:“昨夜,我做了夢,夢見有人會來聽蓮心,不知,公子是否就是夢中的那人?”
“‘折梅寄江北’,姑娘的夢,我已知曉。”秦譽用這西洲曲兒的一句詩句,回了她的話。
“看來我這些日子的等候,並沒有白費。”姑娘如此說道。
秦譽此刻已經明白了她的話意,他看了子凡一眼,子凡馬上意會過來了,起身走出雅間。
秦譽從衣袖中拿出一封信,讓子凡代替他交給婉如,以爲他今夜沒有時間過去看婉如了。
子凡拿了信件,就下樓去了。他實在有些不明白,剛纔那位青樓女子即便是琴彈的好,唱曲兒唱的好,但最終是青樓女子,比不上婉如小姐這樣的樊城才女,可王上爲何會那般的喜歡和在意這位青樓女子?
這一點,子凡實在是想不通。
……
雅間內,子凡走後,秦譽終於可以不用那麼拘束了。他走進雅間的屏風內,那姑娘看到秦譽走進來了,笑着脫下了穿在身上那套霞紅色的外衣,只剩下白色的內襯。
與此同時,她取下頭髮上那霞紅的珠花髮飾,那一頭烏黑的青絲長長的披着。
蠟燭微微的燃燒着,雅間內他們似乎有着共同的默契,相處甚歡。
而這一整夜,秦譽一直待在雅間裡面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