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最後,昌平君還是放棄了將他凌遲的念頭。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昌平君做事,開始會被別人左右了自己的思想?
當他看到靈兮那隻手緊緊抓住自己手臂不放的時候,他似乎知道靈兮想說什麼?
他讓手下一劍結束了四公子的性命,當長劍刺入四公子體內時,鮮血直流,他已經斷氣了。在這個破敗的屋子中,充斥着濃濃的血腥味。
婉如親眼看着四公子被殺死,四公子臨死前那個面容,很明顯,那是他死不瞑目的面容。此時她感覺五臟六腑翻滾着,一陣噁心的感覺襲上心頭。
剛纔那些情景簡直讓她作嘔,如此殘忍的手段,非一般人所爲。
發抖,婉如此刻全身發抖,眼中的淚水如決堤的水,奔涌而下。她恨自己,恨自己此刻的懦弱無能。
恨自己眼睜睜的看着,而救不了他們。
夜……
從沒有這樣的漫長……
這種黑暗吞噬者一切,在這個動亂的時代,人的生命說沒就沒了。
靈兮因失血過多,臉上已經漸漸地失去了血色。身上開始慢慢的變得涼。
昌平君似乎才從殺死四公子的喜悅中回過神,他看着懷裡的那個人,即便她的心中沒有自己,但是他今晚也要救她。
昌平君命令手下,收拾一下現場,秘密回府。
而婉如還被剛纔那一幕嚇住,看到他們處理現場,而她的腳卻挪不開半分。
鎮定,現在必須鎮定。婉如在內心告訴自己,此刻必須非常鎮定的離開,日後才能爲四公子報仇!
於是她的腳終於動了,婉如慢慢的走出來,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但是夜色已深,地上全是樹枝,落葉。
沒有了剛纔慘痛的叫喊聲,這腳踩在樹葉上,發出的聲響已經引起了屋裡黑衣人的警惕。
他們很清楚的知道,屋外一直有人在偷聽……
婉如每走一步都感覺身後有一種箭在弦上之感,恐懼佔據了她的整個思維。
“誰?”這聲音傳出,就如同宣告了另一個人的死亡。
婉如知道,接下來她要面臨的將是死亡!
空氣中瀰漫着窒息之感,讓人喘不過氣來。趕緊逃跑是自己活下去唯一的辦法。
於是她向前逃跑,她明明知道逃跑是死亡前最後的掙扎,但是此刻若是不跑,就完全沒有希望。
就在這一瞬間,十幾個黑衣人全部走了出來。他們很清楚的看到前方有一個黑影正在往外逃走。
黑夜彷彿要吞噬了周圍的一切,包括人的生命。
婉如已經清楚的明白接下來,她也會死在這黑暗之中。
……
密林的另一處,子墨已經找到了太子妃。他們剛好跟殿下匯合了。子墨問殿下,婉如在哪兒?
這時,殿下才想起來,剛纔自己往這邊走,婉如還在密林的另外一頭,於是他們折回去找婉如。
婉如往前跑,在她面前的是一把長劍……
劍的的寒光映入了她的眼眸,她清楚的看到,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個身穿白衣的人,那是一個自己熟悉不過的身影……
“哥哥……”
婉如輕聲叫了一句。
此時,十幾米外,數十支箭弩往這邊射來。白衣男子右手執劍,緩緩揚起,婉如此刻看到的只有劍柄不見長劍劍身,但是在樹影上卻能看到月光隱隱投下一個飄忽的劍影。
他?不是哥哥……
婉如此時才知道他並不是子墨哥哥,也許今夜她真的難逃一劫。
婉如閉上眼神,準備接受死亡的降臨。
劍影只存片刻,隨着月光的光線,又飄忽起來。婉如聽見劍器碰撞的聲音,很強烈。
但是過後,她的耳中有輕輕的“嚓!”的一聲,婉如睜開眼睛,轉向身後,看到後方茂盛的樹身微微一震,整棵樹的上本部分就在一陣溫和掠過的夜風中悠悠倒下。
留在樹根的那半部分樹木,切口平整,它在立在那裡,見證了剛纔那一劍出神入化的劍術。
他?究竟是誰?
婉如正在思索這,眼前這個陌生的男子究竟是誰?是敵是友?
但是下一秒,她就知道了……
他將自己帶走了,就在剛纔自己思索的那一瞬間。此人的輕功極好,轉眼間,他已經帶着自己逃離剛纔那羣人魔。
留在原地的那十幾個黑衣人,驚愕,就在剛纔那一瞬間,那個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他們也不敢在此處久留,他們走後,爲了消滅證據,將剛纔那間屋子連同裡面那具屍體用一把火燒掉。
熊熊的火焰,在黑暗的夜空中,發出憂傷的悲嘆!
靈兮被昌平君帶回府邸,這個舉動就是跟隨他多年的手下都覺得驚訝?一個太子身邊的醫女,竟也值得昌平君如此費心。
將她帶回府邸後,昌平君讓府上的蘇醫過來診斷,這蘇醫原本就是宮中的太醫令,只是年事已高,現在他留在昌平君府邸爲大人看診。
蘇醫已經進去,診治了半個時辰,可是裡面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昌平君坐立不安,結果還是自己走進去。
昌平君踏入寢殿內,蘇醫見到大人來了,跪在地上。
“情況怎麼樣?”昌平君問蘇醫。
蘇醫跪在地上,用微弱的聲音回答:“情況很不好,若今晚這位姑娘還是醒不來,恐怕?”
“一定要將她救活,否則,你必死!”昌平君說話的語氣帶着很重的殺氣。
蘇醫跪在地上,感覺雙手顫抖。
這晚,蘇醫一直沒有離開這裡,他用盡畢生的精力,全力救治這位姑娘。
但是她的臉上看上去,似乎毫無生機。
昌平君也是一直待在殿內,沒有離開,從她不安的神情中可以看出,她是在恨他嗎?一種恨到骨髓裡頭的恨意。
女僕們端了很多沾着血的血水出去,這位姑娘失血過多,蘇醫一直在爲她止血。
傷口很深,雖然沒有傷到要害,但是流了很多血,如果她沒有醒來,那就一定是失血過多,引起昏迷不醒。
府上最好的藥材,基本上都用上了。接下來,就靠她自己了。
蘇醫跟昌平君說,那位姑娘的血已經止住了,接下來就只能靠她自己。
ωwш● тt kΛn● ℃o 殿內的下人都退下去了,昌平君仍然坐在牀前,看着靈兮。看着她那早已失去血色的容顏,這時她好像變得有些不安。
只聽見她嘴裡吐出了兩個字——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