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
還沒有進來,外面那狼藉的紙盒購物袋衣服蛋糕等等,就已經讓男人蹙起了眉頭。
結果進來時,看到那跪在牆角處的小人,眉頭皺的更死,冷嗤:「你們倒是會謀算。」
知道他會生氣?
還是知道他會過來?
楚頃赫跟著進來,無奈的笑了笑,「兄長這是什麼話?」
其實他剛剛與兄嫂發了信息,問她兄長下午可出門?
秦然便順著回道:「【出門,他下午有事。】」
「【頃赫可是下午要過來?】」
他回:「【本來是要過去的,但是兄長出門就不過去了。】」
「【兄嫂可知兄長是何時出的門?】」
她敲字道:「【一點就走了。】」
一點?
到這裡需要四十多分鐘。
那一點四十左右會到。
他提前半小時回去,或許一切都趕得及。
果然,確實是趕上了!
兄長也確實是過來了!
「讓那蠢東西過來!」男人冷漠的說著司馬童,身子坐在了沙發上。
管家端上了溫著的熱茶,不敢打擾,放下后就離開了。
楚頃赫抬步走了過去,將她拉了過來,低聲:「我回來時便聽說了,她無意間拍了兄嫂照片的事,我代她向兄長道歉。」
「她沒有嘴嗎?」他視線冷然的落在她的身上,壓迫的氣息更顯幾分的強悍和森冷。
司馬童縮在楚頃赫的身後,看都不敢看他,低顫:「是、是我不對,不、不該拍兄嫂的照片,還、還發了出去,對、對不起……」
「兄長,此事確實是她不對,是她粗心大意了,我讓她跪在這裡,給你賠罪好不好?」
他嗤笑一聲,「用不著,你們不是小時候,也不是小孩子,不用和我玩這些無聊的把戲!」
這意思是……
這懲罰不行了?
司馬童更加害怕了,連腦袋都縮了回去,死死的拽著楚頃赫的衣角不鬆開。
他無奈道:「那兄長想要如何?打她一頓嗎?」
男人冷笑了一聲,沒有接這話,反而是伸手,將桌上上的整杯熱茶掀翻,低冷:「太熱了,爺不喝!」
楚頃赫:「……」
還沒有喝呢,就說它熱?
寓意不要太明顯啊!
他低聲:「兄長其實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看表面。有時候往往無心之舉,確實是偶然所為,可是巧合多了,那就不是意外了。」
男人輕笑一聲,抬眸看了過來,眉宇間壓抑的怒火顯而易見,就連周遭的氣息都冷冽的厲害,「你不用替她開脫什麼,她也不是什麼好人!」
司馬童:嗚嗚嗚……
她好想哭啊!她怎麼就不是好人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誰知道會那麼巧,正好拍到兄嫂和別的男子一起吃飯了?
楚頃赫轉眸,輕聲嘆了一口氣,「你自己與兄長解釋,你今天下午為什麼會想起來要拍照?而且還正好拍到了兄嫂?」
「嗚嗚……我、我不知道啊……」她紅著眼搖頭,「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與孟姐姐出去吃飯只是偶然,遇到兄嫂也是意外,誰、誰知道……」
「那、那個照片,是、是孟姐姐替我拍的,她、她說我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可以拍些照片紀念的。」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就把那個拍上去了,我……我覺得孟姐姐也不知道……」
「你怎麼不蠢死呢?」楚頃赫當即沉下了臉,屈指敲了下她的小腦袋,恨鐵不成鋼。
她不是故意的誰是故意的?!
這麼巧?!
還每一次都這麼巧?!
「幹嘛啊!?」她急急忙忙的護著自己的腦袋,又委屈又幽怨道:「幹嘛又說我啊?!」
男人漫不經心的將倒在桌上的茶杯又扶了起來,看著那帶著茶葉的龍井茶,順著桌几流下,染髒了雪白狐裘,好像一片純真白潔的地界里,入侵了不屬於自己陣地里的東西,迅速拉開了兩方的陣營,分成了兩個極致的幫派,又清冷又邪惡。
他都快要忘了這個人,結果她,又回來了!
呵——
當初她說的什麼?
她的音樂夢想在C國,而他的發展之路在華國。
她說要出國,他同意了。
她說我會回來的,他只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說了一句他這輩子最深思熟慮的話:「祝你前途光明,未來不見。」
她眼中噙著淚水,卻也毫不猶豫的應了一聲:「好。」
現在,又算什麼?!
他賀衍一生只動了兩次心,一次年少輕狂,初見傾心,一次成熟穩重,再遇情忠。
但初見比不上再遇,她孟婉如,更比不上秦然!
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與太太一起,還有了三個孩子。
最後
男人離開的時候,客廳內是寂靜無聲的。
只是那癱在地下的小人哭紅了眼,上氣不接下氣的扯著楚頃赫顫抖:「嗚嗚……我、我不要去H國……我畢業以後要留在華國的!」
「嗚嗚……別趕我走……哇啊啊……我再也不敢了……」
「我以後都不拍照了行不行?……啊嗚嗚嗚……」
他無力的將她攬入懷裡,擦去她的眼淚,磁緩低聲:「現在,只有一個人能救你了。」
……
晚上
老宅內
秦然將自己的譜子裝好,抬腳走出了琴房。
玖兒上來道:「太太,吃飯了。」
「二爺呢?」
「二爺在書房。」
「什麼時候回來的?」
「下午三點就回來了,聽太太您在書房,便沒有過去。」
「嗯,那我去叫他,你先下去吧。」
「好。」玖兒點頭,隨即轉身下了樓。
她先去了書房的隔壁,拉著兩個做作業的小傢伙下去吃飯,又上來叫他。
「咚咚——」
「二爺?」
「太太?進來!」男人將自己的手頭的事放下,退出網頁,合上了筆記本電腦,從沙發上站起身。
她推門走了進去,道:「吃飯了,二爺事情忙完了嗎?」
「嗯,太太呢?」
「我也忙完了。」
他抬步走了過去,「母親還沒回來?」
她搖頭,「沒有,管家剛剛上來說,母親已經來過電話了,明日早上再回來。」
「嗯,下去吧。」他執起她的手,牽著她下了樓。
飯廳內
「媽咪——」
「媽咪!爹地!!」
兩個小傢伙同時看了過來,疑惑的眨著眼睛問道:「祖母和明姨奶奶呢?」
秦然坐在位置上,溫和的回著他們的問題,「母親有事出去了,明天早上就回來了。」
「哦,那明天才可以看到祖母嗎?」
「對的寶貝,說不定你們明天一睜眼就可以看到祖母了。」
小唯一捂嘴笑道:「那我晚上早點睡。」
她笑著點頭,「好。」
諾諾小傢伙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關心道:「媽咪今天有不舒服嗎?」
「沒有啊……」她撒了個謊,「媽咪很好,寶貝別擔心。」
「那弟弟妹妹什麼時候才能出來?」小唯一好奇的問。
諾諾小傢伙也一眼不眨的看了過來,好像要為了確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一樣。
她想了想,道:「可能……要等到下一個年節。」
「下一個年節?」
「對啊!要……很長很長時間。」
「很長很長時間就可以看到弟弟妹妹了嗎?」
「對啊!」
「那弟弟妹妹……」
「別弟弟妹妹了!吃飯!」男人視線嚴肅的掃了過來,指著她面前的小飯碗,面露凶意。
小唯一現在不怕他,還哼哼唧唧道:「爹地討厭,不讓我和媽咪說話。」
「你母親需要吃飯!你可以出去找其他人說話!」
「不要,一一也要吃飯!」
「我以為你不餓呢!話那麼多!」
小唯一:「……」
「哼——」她不高興的低下小腦袋,攪著青藍色小碗里的紫薯粥,咕嚕咕嚕的喝著。
秦然好笑的看向男人,替小唯一回道:「你不餓嗎?話也這麼多?」
他揚了揚眉,「我?餓啊,所以我在吃!太太也快吃飯吧!別和他們講話了!」
諾諾小傢伙立馬瞪了過來,又輕哼一聲,移開視線,低下頭開始吃飯。
一旁
管家看著和樂融融的一家四口,笑著進了廚房,不打擾他們用餐。
那溫柔倦怠的燈光下,折射出四道不大不小的身影,相互拉扯,又相互依偎,時光,變得更加緩慢了。
歲月,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