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
男人怕她吃撐著,帶著她去庭院間散步消食,走的時候還特意把她口袋裡的手機掏了下來,生怕有人這麼晚了還會打擾到她。
惹得秦然一路直盯著他惱怒,見他還要牽她的手,忙甩開了,往前幾步與他拉開距離,道:「現在你如意了,我懷孕了,你得償所願了吧?!」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可一直這麼期盼著呢!
就希望她再生一個姓賀的兒子,來繼承他這個賀家的產業,畢竟諾諾與他不親。
他好笑道:「是,我得償所願了,難道太太不高興嗎?」
「我如何高興?如今秦氏剛步入正軌,一切都需要一個主事的人,我卻要被拘在這裡!」
「太太想做什麼我都不拘著,只希望太太帶我一起,讓我陪著太太。」
「那這不是拘著又是什麼?」秦然煩悶的看了他一眼,扭過頭去,看向滿地灑落的星光,雨後浸染過的庭院,到處都透露著滿滿清新的氣味。
他走上前來,與她並排而站,地面上映襯出來的兩道長長的影子,像是藤蔓一樣交織在一起,轉眸認真的注視著她道:「我懂太太此刻的心情,既高興又複雜,一方面不舍真的不要他,一方面又覺得秦氏是你的全部,不知以後會不會精力有限,無法真正的引導它。」
「可太太為什麼不相信我呢?」
「我一直站在太太的身後,只要太太有需要,我一定會幫襯著太太的。」
「更何況,孕育這個孩子,不是太太一個人的責任,更有我的責任。」
「太太要是不放心,我們可以搬去秦氏集團養胎,只要你願意,我尊重太太所有的決定,如何?」
「胡說八道!」秦然向前走了幾步,踩了一腳遍地散落的花瓣,又鬆開腳,見花瓣完好無損后,才哼哼道:「哪有人家養胎養到公司去的?」
那樣,不僅別人要時時刻刻注重著她,還要擔心她每天在公司吃好睡好的問題。
這讓他們上班都提著個心嘛不是?
更何況對於她自己來說,也不是一個良好的養胎環境,你說萬一要開個會,簽個字什麼的,她正在睡覺或是正在吃飯,怎麼辦?
還說什麼作息時間要規律,飯食要健康營養,睡覺要八九個小時向上?
之前沒懷孕的時候,哪用的著這麼誇張啊?!
她都可以不吃飯不睡覺的好嘛!
越想越氣,越想越氣,她直接抬腳踩上花瓣,把人家地下飄的嬌艷欲滴的粉花瓣都踩黑了。
男人直接笑出了聲,伸手將她直接拉了回來,道:「那就不去,那就在老宅養胎,若是秦氏有什麼事,我都帶太太過去,做太太的司機,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她一個話重複三遍,讓他知道她的態度,氣著張嬌媚暖白的小臉,細白的食指指著他嗔怒道:「你看吧,你的目的暴露出來了,你就是想讓我一直在這裡待著,對吧?秦氏若是沒有事,我就不能出去了,一直待在這裡,是吧?!」
他好笑的低下頭看她,動作優雅矜貴的舉起雙手來,湊近她緩聲低啞道:「太太冤枉啊,我可沒有這樣想,我真的全心全意為太太考慮。」
「拉倒吧二爺!您在我這裡,沒有……一絲的信用了!」她利落的轉身,走向庭院最中間的一顆古樹前,在那樹蔭之下遮擋的古石凳前坐了下來。
下一秒
身子便被猛然的拉住了,詫異的轉過頭去,問:「做什麼?」
他擁著她的細腰,阻止了她要坐下的動作,先一步摸了一下石凳,道:「晚間有寒潮,太太還是別坐吧!」
她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指節,確實有些濕漉漉的露水,不由的點點頭,「那我不坐便是,二爺也太緊張了吧?」
他解開胸前的紐扣,將自己的衣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道:「非常時期,理應如此。」
秦然勾唇輕嗤一聲,笑了,道:「合著我懷孕就尊貴了,之前沒懷孕就不非常時期,不理應如此了?!」
他一下子被她逗笑了,拉著外套衣領將她自己也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寄好胸前的第二顆紐扣,道:「太太這是什麼話?我並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太太現在身子是兩個人的,理應更加重視才對。」
「當然……」他手撫上她現在還平坦的肚子,壓抑著心底的愛意溫柔道:「太太,比他重要。我顧著他之前,先顧著太太。」
她心裡微微被震撼了一下,但也僅有那麼一下,推開他,轉身便往小洋樓內走去,道:「二爺倒是會說話,就是不知道做起來是不是也真的這樣了?」
「怎麼不會?」他追了上去,與她一齊踏進了客廳,道:「所以太太還是不信我?」
「我想信你的,但是……」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信?她止住了後面的話,去了沙發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但是什麼?」男人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見她很快一杯見底,又舉起那白玉瓷盞壺,給她又倒了一杯。
她又喝了一杯,吐出寒氣,解開身上的外套,還給他,「沒有但是,二爺今日好像很閑?不用上班嗎?」
「我可以為了太太休假。」
「那倒用不著,我去看看諾諾衣衣去。」她抬腳離開,似乎根本就沒有帶他一起上樓的意思,明明是懷著孕的身軀,卻依舊身姿纖細,背脊挺直,像是一位高貴典雅的公主,不會為任何的事情折腰。
不,她比公主還尊貴!
畢竟,公主掌握不了自己的生活,而手握權杖的女王可以。
他捏緊手中的西服外套,臉色低沉了下來,褐色桀驁的雙眸不馴的輕眯起來,內含無盡深潭的幽深與隱藏在最深處的痴狂,「我會讓你信我的……」
……
樓上房間
諾諾小傢伙也沒有睡覺,此刻正在小唯一的房間,收拾下午自己做出來的作業和書本,默不吭聲。
大床上
小唯一捧著自己手中剛剛做出來的藍色賀卡,開心的翻來翻去的,又看向諾諾小傢伙道:「哥哥,你給爹地送什麼啊?」
他板著張軟糯細白的小臉,宛若一個小正太一般,撇著嘴道:「有什麼好送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大人也是要過生日的,也可以收到禮物啊,爹地也不例外!難道媽咪之前過生日,你沒有給媽咪送禮物嗎?」
「送了。」
「送什麼了?」
「你不懂。」
小唯一立馬翻身下床,噠噠的踩著地板過來了,揚起高貴的小臉道:「我怎麼不懂了?還有什麼禮物是我不懂的?」
他收拾好東西,背上自己的小書包,抬眸看向她道:「我給媽咪送的是當時她最需要的東西,而現在,媽咪不需要了,所以,我會在下次生日時,想其他的禮物。」
「那你倒是告訴我,媽咪之前需要什麼啊?」
「需要什麼啊?」諾諾小傢伙低下小腦袋,喃喃自語。
需要的……
是兌換過的C國錢幣!是組裝好的槍!是廢棄的傢具!是有用的組織情報!是冥丞叔叔讓他送的生存藥劑!
還能有什麼?
是他們母子二人,在C國小鎮上活下來的所有的證明。
小唯一扯著他的衣角開始追問道:「你快說,你快說!!快說嘛,我想聽!!」
「聽什麼?」秦然敲了下門,見房門沒有鎖,就知道諾諾還在這兒,便抬步走了進來。
「媽咪?!」小唯一連忙鬆開諾諾小傢伙,又往秦然這邊跑來,道:「在聽哥哥說你——」
「妹妹!!」諾諾小傢伙貿然出聲打斷了她,引得母女二人同時停下了動作看他,他啞了一下聲,繼續道:「別碰到媽咪了……」
秦然好笑道:「哪有那麼不經碰?媽咪只有兩周,還沒有顯懷呢!」
話雖這樣說,但是抱小唯一的時候,還是輕輕的抱了一下就鬆開了。
小唯一抱著她哼哼道:「哥哥真討厭,我怎麼可能會碰到弟弟妹妹?」
秦然點頭,摸著她的小腦袋應聲道:「對,我的寶貝們都很愛護弟弟妹妹,才不會碰到的。不過時間很晚了,寶貝們該去睡覺了。」
諾諾小傢伙背著書包走了出去,臨走前,應了一句道:「好,諾諾去睡覺了。」
小唯一也和她擺了擺手,「那一一也去睡覺了,媽咪晚安!」
「寶貝們晚安,好夢!」
「媽咪好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