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數月,王公公可還安好?」江芷芯拿了一個空杯子,倒上了水,放在了桌子上,說道:「來的這麼快,定然是累了,先喝一口水,潤潤嗓子吧!」
王公公的神色很是平靜,不愧是在皇宮裡待過的人,神情看不出來有絲毫的變化,但是那一抹偷偷看了一眼安岳峰的眼神還是被江芷芯看到了。(www.)心裡冷哼一聲說道:「只不過是開個玩笑,王公公不會是當真了吧!」手一揮,無憂立即就解開了安岳峰的穴道。
這次安岳峰倒是學乖了,一言不發的站到了王公公的身邊,低垂著頭。
江芷芯看著王公公,感覺比起上次來,要老上了不少,頭髮居然全部都白了,看來是被什麼事情困擾,江芷芯立即就想到了陳烈勛那件事情,作為陳烈勛的貼身太監,若是發現了凌婭霓的舉動,換藥或是直接加上另外一副毒藥完全是很簡單的事情,這對於他來講是小菜一碟!
王公公很是大方的坐下,樂呵呵的說道:「冷姑娘客氣了,是該讓咱家給姑娘斟茶才是!」王公公身後的安岳峰立即就偷偷的看了一眼江芷芯,臉上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想不出來陳國還能有哪位身份高貴的人能讓王公公斟茶的,雖然是一帶而過,但是安岳峰明白,若是那個女子點頭的話,乾爹是一定會斟茶的!
聽著王公公詢問的話語,江芷芯不置可否的笑笑,並未回答,而是看著安岳峰說道:「這就是你收的乾兒子?看來王公公也有走眼的時候!」
王公公笑了笑,「冷姑娘說的是,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下去讓他們都散了,這麼多的人圍在這兒成何體統!」話音忽然變得嚴厲起來。
江芷芯聞言一笑,言笑晏晏的說道:「秦瑟,你陪安少爺一起下去,這麼多人要是有人渾水摸魚就不好了!」
王公公沒有絲毫的驚訝,只是補上了一句:「冷小姐考慮的周全!」
秦瑟一離開,江芷芯就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對著無憂說道:「去外面守著!」
雅間里的氣氛立即就變得詭異起來。
江芷芯站起來將窗戶關起來,倚在牆壁上看著王公公,眼光很是冷淡的說道:「陳玉煌查出來的消息是我給凌婭霓的葯毒死了陳烈勛,你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消息,但是身為陳烈勛的貼身太監,你見到我居然會這麼的平靜,實在是讓我有點兒想不通,究竟是你對陳烈勛不夠忠誠,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王公公的神情木木的,聽到江芷芯的問題,久久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江芷芯,一雙經過時間肆掠過的渾濁的眼睛充滿著悲哀與滄桑,渾身的氣力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半,連腰都佝僂了下去,顯出了老態!
江芷芯就這麼冷冷的注視著王公公,直到王公公開口說道:「我其實不是陳國人,祖上是祈月王朝的,所以在我成為了皇上的貼身太監的時候,被選作了執行任務的人選!」
江芷芯眼神一下子就變得犀利無比,脫口而出:「你胡說!」作為陳烈勛的貼身太監,他一定被徹底的調查過,陳烈勛怎麼會糊塗到讓一個別國的人成為照顧自己起居的人?
王公公遲緩的搖搖頭,辯解道:「我的身份已經被篡改了,除了龍衛和皇上,其餘的人根本就查不到!」就算是陳烈勛,也沒有發現到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江芷芯明白,這次他說的皇帝就是秦璟霄那個老狐狸,但是暗害一個別國的皇帝對他又會有什麼好處?就眼前的局勢看來,秦璟霄是一點兒便宜都占不到!江芷芯這會兒很是糊塗,一個貼身太監是自小就跟著主子的,也就是說早在四是多年前這件事情就已經在安排著了,但是秦璟霄那個時候也還小,根本就想不到做出這樣的決定,也就是說,這件事情是秦璟霄的父皇安排的,但是這件事情究竟會對祈月王朝有什麼好處,江芷芯根本就想不出來!
眼神恢復平靜,江芷芯淡淡的看著王公公,開口道:「執行什麼任務?」
王公公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而後睜開,雙眼炯炯有神的看著江芷芯,說道:「等待一個能指揮龍衛女子的到來,而後借刀殺人!」
江芷芯眼裡閃過一絲陰霾,淡然的看著王公公,反問道:「這就是你接收到的命令?」
王公公點點頭:「我就只收到這麼一個命令,但是卻等了三十多年!」渾濁的目光落在江芷芯的身上,很是滄桑的說道,「前幾天我又收到另外一個命令,」聲音忽然低了下去,眼光里流露出了一絲渴望與無奈,整個人就像是忽然衰敗下去,閉口不言了。
江芷芯頓時就覺得大事不好,那樣的眼神她前世見過太多了,心裡警鈴大敲,立即就開口喚道:「無憂,進來!」
無憂立即就走了進來,一臉警惕的神情。
江芷芯立即就吩咐道:「從現在開始派人守著他,寸步不離,若是他出事兒了,整個龍衛就全部都給我滾回祈月王朝去!」江芷芯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原本認為自己跑到陳國很會巧合,但是這件事情還是被利用了,祈月王朝的人有可能不認識她,但是那些隱藏著的龍衛是一定能認出龍衛的,所以,只要自己身邊帶著龍衛,就一定會被發現的!
王公公苦笑了兩聲,很是無奈的說道:「冷小姐,不要做無用功,皇上所做的決定是無法改變的,只是希望老奴走了以後,冷小姐能好好的照顧安岳峰,這孩子太苦了!」
江芷芯很是傲然的抬著頭,露出下巴完美的弧線,盛氣凌人的說道:「我就是不讓你死!」
王公公呵呵低笑了兩聲,聲音充滿了感激的說道:「老奴的這條命已經不在乎了,多謝冷小姐的美意了,但是只可惜……」王公公的目光落到了自己手中的杯子,露出一個凄涼的笑容。
江芷芯立即就猜到杯子,她還記得秦瑟臨走的時候在王公公的面前停頓了一下,而之後王公公的眼神也在秦瑟的身上停頓了一下。立即就衝到了王公公的面前,搶過她手中的杯子,責問道:「這水是有問題,對不對,是不是秦瑟下的毒,是不是?」
江芷芯也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是怎麼了,這會兒心裡就只有一個聲音,秦瑟背叛她了,或者說,秦瑟從來沒有認同她,他的主人就只有秦璟霄一個人,所有的龍衛都是,而她卻自不量力的認為自己已經收服他們了!
抬眼看著王公公,眼淚漸漸的溢滿了眼眶,很是不甘心的搖搖頭,身體漸漸的滑了下來,神情很是痛苦,不得不反問,她所做的究竟是為了什麼,對於她自己來講,這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最大的受益者還是秦璟霄那個老奸巨猾的狐狸,江芷芯忽然壓低了聲音看著王公公,哀傷的詢問道:「你有沒有後悔過?」後悔是祈月王朝的人,後悔自己的人生收到別人的控制!
王公公搖搖頭,很是悲涼的說道:「老奴這輩子已經過去了,再談後悔的事情就顯得矯情了,但是冷小姐你還是好好的想一想,那些人的想法你永遠都想不到,而且他們也不會輕易放手的,你還是好自為之吧!老奴就先離開了。」
江芷芯沒有站起來,只是淡淡的吩咐道:「無憂,守著他,不要讓龍衛接近他!」至少在最後的時機,讓他可以有一個沒有別人的空間,安靜的,不受打擾的!
王公公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緩緩的站起來,對著江芷芯意味悠長的說了一句:「以後的事情要想清楚,不要向老奴一樣,至於安岳峰,他並不是府尹的兒子,所以你要離開的話,一定要帶他離開!」
「為何?」一旦遣開龍衛,她的身邊根本就沒有多少人可用,她並不願意多一個累贅。
王公公就安慰的說道:「安岳峰是不會拖累你的,他自己有自保的能力,你所看的的只不過是他為了自保而露出的表象!而且老奴的很多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你到時候可以問他!」
江芷芯呵呵一笑,很是自嘲的說道:「倒是每個人都是帶著一層面具生活了!」
王公公聽到這句話,很是悲涼的笑了一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親生經歷過的事情,想到被自己『親生』害死的自己伺候了半輩子的主子,一時間感慨萬千,嘆著氣說道:「誰說不是呢,但是這並不是我們自己願意選擇的!」
江芷芯哀涼的眼神落在王公公的身上,忽然有了一個想法,詢問道:「秦璟霄給你的應該是慢性毒吧!」
王公公緩緩的點點頭,若不是因為毒藥的關係,恐怕自己也是不會下手的。
江芷芯眼珠轉了轉,而後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將裡面的東西交給了王公公,說道:「我就賭一次,這個你回去之後就吃下去,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若是你有幸能活下來,以後的事情就由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