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倦與苦楚,輪番侵擾著她。
像是敗落的蝴蝶,失去了飛行的能力,只能在地上,兀自絕望。
衣領寬大,戴在身上的項鏈也滑落出來了。
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雪花形狀的項鏈,陪伴了她多年。
垂下眸子,伸手握住了它。
被身體溫度溫暖了的項鏈,一點都不冷,甚至溫度還比她手上的溫度高。
感受著點點熱量,有了幾分溫暖,但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媽,你被背叛的時候,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是這樣的感覺呢?」
她喃喃著,總算是喉嚨都哭得沙啞,眼眶哭得發紅,依舊抑制不住自己失控的情緒。
疲軟的身子,陷入了柔軟的床里,沉重和疲憊蜂擁而至,昏昏沉沉了起來。
洛唯念眼皮磕上,握住項鏈的手鬆開,項鏈落在了身側。
她沉睡了過去,就算是在熟睡,也依舊逃不過昏昏沉沉的夢。
洛唯念又回到了兒時的小村子里,狼狽的模樣,和她逃離湛修寒別墅的時候一樣。
裙子散亂地穿在身上,坐在草坪上。
抬頭,就看見了一個氣質溫柔的女人,穿著一身素色的連衣裙,柔長的黑色長發上還別著一朵她最愛的茉莉花,上了年紀,面上有了幾分皺紋,但一顰一笑中,並未因為這皺紋而影響美麗,反倒給她帶來了歲月的沉澱之美。她的五官和洛唯念有著八分相似,風韻猶存。
「媽。」洛唯念驚詫著,淚眼婆娑地看著那女人。
她就是洛唯念的母親,雪吟。
雪吟淡笑著,俯下身子,擦乾了她眼角的淚水,「念念別哭,堅定自己心裡最深處的呼喚就好了,相信你的心。」
女人溫柔的聲線,淡淡消散在耳畔。
夢境漸漸消散,洛唯念的精神也漸漸聚攏了。
一覺醒來,已經是次日早上了。
洛唯念躺在床上,稍稍一摸枕頭,便感覺到了一片冰涼。昨晚在夢裡,她哭了,把枕頭都弄濕了。
「嘶。」
她撐著身子想要起來,但一身酸軟,顯然是運動過度后的表現。
身上那些細小的傷口也開始疼了起來,她痛得淚眼汪汪。
洛唯念抿著嘴,睡了一個晚上,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姑且把湛修寒的事情拋擲腦後,剛打開門,就見到了放在門口的藥水。
「江天野還挺暖的。」她勾了勾嘴角,拿了起來。
也不再矯情,忍痛清洗了傷口之後,給自己上好了葯。
只是腫起來的腳踝,實在是不堪入目,洛唯念想自己揉揉,但奈何太疼,下不了手。
她瘸著腳,穿了一隻鞋往樓下去了。
先吃了點早餐填飽了肚子,這才準備好收拾東西出門。
自己下不了手的傷口,那就交給醫院的醫生解決吧!
所謂,醫不自治,洛唯念覺得對她來說,就體現在這裡了。
就在她隨手找了個支撐自己的小支架,走到了玄關口時,忽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洛唯念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了監控上。
門外站著的是湛修寒,他已經恢復了,不再是昨晚的醉態。
他薄唇上被洛唯念不小心磕破的一塊傷口,讓洛唯念瞬間想到了昨晚荒唐的事情。
洛唯念心一沉,面色冷了下來。
等了半晌,也沒見人開門,湛修寒只好再按了一遍門鈴,「念念,開一下門。」
不再有昨晚上的溫情,恢復了之前的清冷。
洛唯念眼底暗了暗,開口回應道:「你走吧,我不想見你。」
她可不想成為那個叫雪兒的替代品。
她洛唯念,就是洛唯念!
絕對不會讓別的男人牽著鼻子走。
心裡雖這麼給自己打著氣,但那缺了一塊的傷口,依舊是補不上,疼痛難耐。
捂著胸口,垂下了眸子。
門外的湛修寒顯然驚訝於她的回答,繼而問道:「怎麼了?是有什麼事情不方便嗎?」
關切著,甚至還有些焦急,如同一個痴情的男人關心自己的妻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