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見洛依依與兩位之間緊繃的氣氛,不難看出幾人之間過節很大。
洛依依的樂譜雖不錯,但天才人才濟濟,他並不缺這一個學生。
若是得罪了湛修寒,就等於得罪了整個江城。
更何況他和湛修寒相識多年,完全不該為了一個洛依依,而產生間隙。
卡洛森想得清楚,做出的決定也是果斷。
「你覺得呢?」湛修寒將話題拋給了洛唯念。
他深邃的眸子注視著洛唯念,仿若要將她吞入其中。
洛唯念捏著下頜,搖了搖頭,「不了,只是有點小過節,還不至於阻止卡羅森大師你收徒。」
她只是有些質疑洛依依的音樂才能。
但,絕對不會因為自己的私人關係,做這種無恥的事情。
洛唯念是討厭洛依依一家子,她想報復的方式,多得很。
卡洛森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先是愣了愣,隨即笑著說道:「是我想得太狹隘了。」
若是一般人,面對這種可以懲罰敵人的卑鄙方法,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吧!
洛唯念小小年紀,能有這樣的氣度,實在是讓人驚訝。
卡洛森和湛修寒寒暄了幾分鐘,便快到了演出時間,他便離開了。
開始前,全場燈光暗了下來。
眼前不見半點光,伸手不見五指。
在這昏暗之中,人的聽覺器官更加敏銳,收納著會場里的每一聲響動。
驀然,狠狠地一鍵鋼琴聲傳來。
單單是一個一音,猛然的一下打破了會場的寧靜。
宛若晴天霹靂,卻少了那一分炸裂的刺耳。
驚人,卻也柔和。
卡洛森按鍵的力度剛好,掌握在了適合的度上,這才帶來了如神靈降臨般的感受。
有了這個音的開頭,隨之而來的是如狂風暴雨般的節奏。
無數個音節從卡洛森的指尖冒出,像是源源不斷的噴泉一般,時而急促,時而舒緩。
此時,會場是燈也打開了,一到聚光燈照在了卡洛森的身上,全場的目光集中在了一點。
這首曲子,如同置身在狂風暴雨之下,帶著毀天滅地般的氣勢,而到了後半段,雨停了,曲調也開始柔和了起來。
輕輕柔柔,細雨扶風一般,撩過人的心尖,帶著無盡的溫柔與清新。
洛唯念眼裡閃著流光,不禁為這卡洛森的技術而感到精彩。
但就在下一秒,本該是平緩的曲調,卻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音。
需要按白鍵的調子,十分突然的變成了黑鍵。
一個升降調的區別,有些毀了這首曲子意境。
但是會場中的人已經沉醉在了其中,並沒有聽出這一點來。
洛唯念眉頭緊蹙:「他彈錯了一個音。」
「卡洛森的手受傷了,精準度大不如前,所以他才想收學生。」
湛修寒也聽出來了,淡淡向著洛唯念解釋。
沉穩的聲線,在這鋼琴聲的襯托這下,更顯得撩人。
手受了傷?
洛唯念點著頭,若有所思著。
對一個頂尖級鋼琴師而言,手是最重要的部位。
靈巧的手指,才是王道。
卡洛森的手受傷了,就代表以後除了作曲之外,在彈鋼琴的技術上再也不能進步。
雖然殘酷,但也是鋼琴師必須承受的。
也難怪,他會這麼急著找學生傳承衣缽。
洛唯念又將心思投到了這一場鋼琴巡演里。
整整兩小時的巡演,卡洛森帶來了他最經典的鋼琴代表作,風格各異,洛唯念都不由得為卡羅森的技術而欽佩。
手受傷,還能夠彈到這個地步。
屬實不容易。
等到巡演結束,坐在前排的洛依依匆匆朝著後台去了。
繞過了蜂擁而來的新聞媒體,擠到了卡洛森的面前,她髮絲有了幾分散亂,面上帶著故作溫柔的笑,「卡洛森老師,我是洛依依,之前的事情是個誤會,我是來給你道歉的。」
態度誠懇,再配上那身素凈的打扮和純真的笑容。
倒是讓卡洛森有了幾分心軟,他帶著洛依依到了後台房間里,隔絕了記者的紛擾。
還沒等他開口,洛依依便焦急的說道:「老師,剛剛的洛小姐是我姐姐,我父親和她起了點爭執,所以才會鬧成那副模樣,讓您為難了,實在對不起。」
說完,她還深深鞠了個躬。
身子彎下,等抬起身子時,早已是眸里含著淚光,堅毅的目光,努力讓自己不哭出來,卻叵耐眼淚不爭氣的形象,讓她表現得淋漓盡致。
她吸了吸鼻子,帶上了幾分鼻音,「姐姐她性子比較倔,但我們都希望她能回家,不然也不會去勸她離開那個包養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