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老太太意識到了不對勁,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將視線轉向了阿香。
洛唯念擦著那匙子上最後一點余灰。
「蒲芝子,是古書上記載的一種神秘藥材,十分罕有,所以非常珍貴。」
「但是,人若是熏了這種蒲芝子的香,再去喝含有艾莘草的補藥,這兩者相結合,就是劇毒。」
她停下了腳步,鞋底和木製板地面相撞,擦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原本站在一旁,神色自若的阿香被嚇得肩膀一哆嗦,面色刷的一下慘白了起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
池若溪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看了看阿香,又看了看那一個香爐子,連連搖頭,「這怎麼可能,阿香在我們家待了很多年,而且每一次補藥是葯都是她自己親自試的,要是中毒的話,她也會中毒的!」
阿香張了張嘴,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我……我怎麼可能會害老夫人?老夫人是救我的恩人!」
洛唯念眯了眯眼,沒有回應她的話,而是大步邁前,猛然抽出了阿香藏在衣服底下的一根項鏈。
黑色的繩子,墜著一個香囊,袋子很普通,看不出什麼特色來。
阿香下意識想要掙扎,卻被洛唯念鉗住了手,動彈不得,只能瞪大眼看著洛唯念將那香囊打開。
表面是普通的香料,而底下則是另一味葯。
洛唯念用手把葯碾成粉末,嘴角勾起冷冷一笑,「銀花,你倒是好心機,每天佩戴著銀花,避免自己攝入太多蒲芝子而導致中毒。」
「什麼?」
雖然池若溪不懂醫術,但這種時候,要是再不明白是什麼情況,她便不配當池家的掌權人了!
阿香渾身發抖,軟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張了張嘴,卻如鯁在喉。
洛唯念把香囊和那熏香,擺放到了一起,「利用兩種相剋的東西,給老夫人下毒,真是心如蛇蠍啊!」
池老太太面色沉如死水,手裡握著佛珠,不斷縮緊力道。
下一秒,這佛珠的線承受不住這裡,嘩啦一下散開了,掉落在四處,彈在地面上,滾到了各種角落裡。
阿香被嚇得一哆嗦,她看著池老太太,聲音微弱,「池老太太,我也是……」
「好你個阿香,我把你從小養在身邊,卻沒想到養了個白眼狼!」
池老太太深吸一口氣,把即將到眼眶的淚水憋了下去。
畢竟阿香跟了她多年,別的不說,感情算是在傭人里最為深厚的了。
可沒想到,給自己下毒的,居然就是自己最親近的阿香。
「老夫人,我,我沒有,我是冤枉的!是她冤枉我的!」阿香神色慌亂,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
她匆匆忙忙滾下了凳子,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老夫人,絕對不是我乾的!我跟了你那麼久,你還不知道嗎?」
洛唯念看著她的表情,眸色冷了幾分,「你說我冤枉你,莫不是這香不是你所焚,這葯不是你所煎,這銀花不是你所帶?」
一連三問,本就嚇得直哆嗦的阿香,軟趴到了地上,她那張微黑的臉,顯露出幾分絕望來。
池老太太沉下聲,朝著外頭喊了一句:「來人,把阿香趕出池家。」
出於情誼,她並沒有讓人直接將阿香帶去警察局。
讓她離開池家,已經是最大的寬容了。
外面來了人,是幾個保鏢,一個個膘肥體壯,面上毫無表情,聽到池老太太的命令之後,直接架起了阿香,拖著她往外邊去。
阿香蹬著腿,死活不肯走,歇斯底里的吼著:「老夫人!我是被逼無奈的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