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沒能在現場,想必沈復的這番話很快就傳到那賤人耳朵里了吧?
也不知她會有什麼反應…
想到此,周衡倒是很快就從幸福的迷醉中清醒過來了,那賤人別的本事沒有,心狠手辣的本事卻是獨一份的,不服不行。
她跟太后兩人,母女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這次受到沈復的當面警告,不知轉眼又要出什麼簡單粗暴的狠招。
周衡把自己的擔心給彭嬸和許夫人講了。彭嬸是一臉輕鬆地安慰她無須擔心,許夫人則是笑盈盈地起身表示她回去再問問吳副將。
之後的很多天,許夫人再也沒有來過。
「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彭嬸如此安慰她。
周衡也這麼安慰自己。
可惜,某個夜晚突然到來的沈鳳榮打破了兩人的幻想—
小傢伙垂頭喪氣,帶著已經有點變聲的哭腔說道:
「姨母,您有空能去看一看我娘嗎?我娘病得很厲害,沈嬤嬤也累得病倒了…」
這話猶如一記驚雷在周衡頭上炸響,嚇得一把抓住沈鳳榮的胳膊急切地追問道:
「可是你舅舅那邊出了什麼事?」
好在沈鳳榮搖頭表示:
「不是舅舅,是國公府的舅姥爺他們!說是都下了獄了…」
國公府?護國公府的人都被那賤人抓起來了?那可是沈怡沈復嫡親的舅父們。
原來如此,那賤人果然還是想出了這麼個狠招來要挾、報復沈復了!
周衡當晚便跟著沈鳳榮回了王府,果然,沈怡半躺在床,眼看她去,也只是苦笑一聲有氣無力地說了句:
「阿衡,那賤人是要把阿復架在火上烤啊!」
旁邊的沈嬤嬤看著臉色也不怎麼好,且破天荒地沒有站著,坐在床沿上,眼看她去了,才吃力地起身給她搬了個綉凳放在床邊。
「可是阿復又能怎麼辦呢?」周衡見她們倆這般頹廢,便知事情定然嚴重,在綉凳上頹然坐下,只覺此事頗為棘手:
「都到了如今這地步,阿復他早就沒有退路了啊!」
「可是如此一來,舅父他們,一個不慎便會、便會…」沈怡說不下去了,以手蓋眼。
周衡沉默了下,又不死心地問道:
「那,眼下也只是把人都下了獄,並沒有別的進一步的動作吧?說句不好聽的,那賤人要想要挾阿復,總得留活口吧?還有,是單單把國公府的人都抓了,還是另外還有別人家也被抓了?抓人也得師出有名吧?」
「再說了,長姐,阿復又不是第一天這般做事了,誰還不知道國公爺是他舅舅?之前不也好端端地一直在京城待著?沒聽說有什麼事吧?然後,我是覺得,國公府也不至於坐以待斃吧?從前年開始,阿復基本就是跟國公爺那邊互通有無的,中秋宮宴國公爺和夫人也在現場,難不成他們會毫無防範?」
周衡這話還是帶著些21世紀人的慣性思維,覺得一個人明知有危險便不可能坐以待斃,定會做些預防措施,是以並沒有意識到,在這樣的古代社會,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京城還是三公主這個所謂攝政王的勢力範圍。
這話一問,沈怡放下了手,眼裡卻是一片茫然。倒是旁邊的沈鳳榮,見狀答了一句:
「姨母,吳將軍之前說,除了國公府,還有別人,京城有不少人家都遭了殃,都是支持舅舅這邊的。還有,也不是都下了獄,有的人是軟禁在府里不讓上朝,想必多是文官。」
這話聽得周衡頓時心裡一松:
原來如此!
希望「遭殃」的人越多越好,這樣說明支持阿復這邊的人多,而且說不定還能激起民憤。
沈怡聽到這話,臉色也和緩了些,嘴裡卻說道:
「只是也不知那些人是不是那賤人用來對付舅父他們的幌子,國公府畢竟百年勛貴,就算她是攝政王,也不能太過放肆,便以此為遮掩…」
「事已至此,長姐,咱們在這擔心也無用,」周衡聽她這般說,心裡有點不以為然:
「樂觀點想,朝臣們如今也在觀望形勢吧?皇后被那賤人這般明目張胆地弄死了,說句不好聽的,誰知道他日自己是不是也會被這般隨便給弄沒了?再看護國公府百年勛貴,竟然也就這麼說下獄就下獄了…兔死狐悲啊,人心說不定就全倒向阿復這邊了呢!」
沈怡搖搖頭沒說什麼,似是並不認可周恆的話,倒是旁邊的沈嬤嬤,這時候忽然說了句:
「不錯,郡主,奴婢覺得表小姐說得對。之前奴婢也是這麼勸您的,說不定、說不定回頭就有朝臣倒戈了呢!」
「倒戈?」沈怡苦笑一聲依舊錶示不認可:「之前皇后還在時,要是有朝臣倒戈,那還可以表態說是忠於先帝。如今只剩了阿復,再有人倒戈,你讓他跟誰表態?」
意思是反倒剛好順應了那賤人說的沈復的「狼子野心」?周衡還是覺得不以為然,沈怡這是把朝臣們想得過於偏狹了:
「阿復這邊不是還有早先皇后擁立的『四皇子』么?不也還是忠於先帝留下的血脈么?」
旁邊的沈嬤嬤倒是挺認同她的話:
「郡主,奴婢覺得表小姐說得對,咱們再等等吧!」
「也只能等了,如今咱們在這裡還能做什麼呢?」沈怡開始自怨自艾:
「咱們除了不給阿復拖後腿,什麼也做不了。舅舅們在獄中受苦,也只能賠上幾滴不值錢的眼淚…哦對了!」
說到這兒猛地抬頭看向周衡:
「看我,都只顧著…阿衡,周家那邊吳將軍並沒有收到什麼消息,想來應該無恙。一來大家皆以為你已不在,二來周家如今也只有姨父一人在朝中還算…但也只是五品官職,且是個禮部的虛職。又有太夫人在。想來那賤人不至於找他們的麻煩。」
對哦,忘了自己還有個周家人的身份。周衡心裡尷尬,臉上趕緊露出一絲假笑:
「是,我不擔心。祖母他們應該是有應對的。」
許是被這話提醒了,沈怡之後不再說護國公府的事,只打發了沈鳳榮回去睡覺,讓他無須擔心,隨後便跟眼前兩人分析起了朝臣應對的可能性。
這方面周衡這個穿越人士便吃虧了,別說跟不上沈怡的思路,就是沈嬤嬤,畢竟有多年的王府內務主持經驗,也還能勉強跟幾句。
於是聽來聽去,周衡發現,關於在京城的朝臣們,滿打滿算,自己也就認識護國公府、周衍,以及當初在中秋宮宴上見過的那位沈太師。
基於生怕露餡的心理,在聽到沈太師的稱呼后,已經在旁邊靜默了會兒的周衡趕緊插話:
「沈太師就算了,那應該是個騎牆的老油條。當初還以為他是皇后黨,誰知宮宴后竟然依舊在京城,可想而知早就投靠了那賤人。如今皇后出事,他不出來踩阿復一腳就不錯了,切!這等見風使舵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