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這個小人兒有良心」
周衡心裡美滋滋的,也伸手摟緊了他的小身子,娘倆面對面抱在一處,場面很是膩歪。
躺旁邊炕上的春鶯卻看得眼熱,羨慕地說了句:「姑娘,小公子跟您…真是前世的緣分」
一個疼,一個愛,真可說是雖非親生勝似親生。
「那可不」
周衡聽得很受用,先是一臉寵溺地親了下眼前肥嘟嘟的小臉蛋,隨後很是滿意地看著小傢伙回了句:「我們倆呀,確實是前世修來的緣分,嗯,擠一個被窩的緣分,哈哈」
說來也好笑,哪怕如今三人都躺在同一個熱乎乎的炕上,但小傢伙就是要跟周衡睡一起,為此春鶯還故意逗他:「小公子,要麼今晚您賞臉,就跟著奴婢睡吧,也好讓你娘睡個囫圇覺,您看行不?」
「不行」
小傢伙本來興奮地在炕上光著肥嘟嘟的腳丫子跑來跑去,一聽春鶯這話卻立馬大聲回絕了。
為此還生怕春鶯來抱他,沒等周衡鋪好被子就動作很快地鑽進了被窩裡乖乖地躺下了。
如今被周衡又是誇又是親的,小傢伙很是得意,為此不忘轉過身跟春鶯炫耀:「春鶯姐姐你只有一個人哦」
尾音還特意拖了拖,小奶音聽著可愛極了,把個周衡給聽得哈哈大笑起來:「阿瞞呀,那可不一定哦,娘跟你說,春鶯姐姐說不定很快就不是—」
還沒說完就見春鶯霍然掀被起身撲過來,嘴裡則惱羞成怒般地低聲喊道:「姑娘您也不怕教壞了小公子」
結果自然是三人鬧成一團,周衡要躲,小傢伙要護她,春鶯則半真半假地要捂周衡的嘴順便給小傢伙撓痒痒逗他,於是溫暖的屋內一室笑聲,鬧得第二天吃早飯時彭嬸還特意問起:「阿瞞呀,是不是昨晚上又不肯睡覺、鬧你娘了?彭奶奶在這邊都聽到了你的嚷嚷聲」
「沒有,阿瞞很乖的」
小傢伙很乖覺,先是一把推開正喂到他嘴邊的調羹進行了大聲否認,隨後又嘻嘻一笑,指著給他餵食的春鶯說道:「是春鶯姐姐!
春鶯姐姐不肯睡,想要擠到我和娘的被窩裡來」
「不是啦阿瞞,」
這話說得周衡忍不住笑了,看一眼臉上有點發紅的春鶯,不懷好意地笑著引導小傢伙:「你再好好想想,春鶯姐姐當時—」
話還沒說完,卻被春鶯給打斷了:「哎呀,這小米粥有點涼了,奴婢再去廚房熱一熱吧」
然後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自顧自端著碗出去了。
她這麼突然一走,本來聽得津津有味的彭嬸不禁有些愕然,待到聽周衡解釋了來龍去脈,便也忍不住笑起來:「看來這事一時半會兒地是過不去了!
之前是我打趣她,如今你們娘倆也一唱一和地打趣她,阿衡啊,咱們也還是要稍微克制點兒,別把這害羞的姑娘給逼急了撂挑子,回頭你可還得指望她給你打下手呢」
「再說了,」
彭嬸說到這兒頓了頓,見對面一大一小兩人都睜著眼睛等著自己,想了想,最終決定還是跟眼前這個自己早已把她當女兒看的姑娘說了心裡的想法,反正如今屋裡也沒別人:「阿衡,如今主屋裡的郡主,畢竟還…卧病在床呢,咱們這邊歡聲笑語的…也不太好」
小孩子家家本是這般開開心心熱熱鬧鬧的,偏郡主家的小兒子是因為小公子而遭了罪,如今自家這邊還照樣開心熱鬧,就有點…沒心沒肺了。
周衡看了下這會兒已經低頭管自己啃著個水煮蛋吃得歡的小傢伙,琢磨了下彭嬸話里的意思,想了想,便也抬頭一臉坦然地說了自己的想法:「彭嬸,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
不過,我是覺得,越是如今這等境況,咱們越要自己尋開心。
不說別的,就算是為了長姐,難道大家一起哀哀戚戚地就是為她好了?說實話,她所受的苦,咱們無論如何也不能感同身受」
「所以與其陪著她大家一起苦哈哈,我是覺得,還不如盡量過得輕鬆些。
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既如此,就盡量讓它過得輕鬆些。
倒也不是說要整天哈哈大笑刻意弄出番快活來,那終歸是假的」
「但既然有兩個孩子,不說不懂事的這個了,阿榮其實也才多大,難不成就一直讓他跟著大人鬱鬱寡歡?沒聽沈嬤嬤昨兒晚上說,咱們來了后,阿榮總算是有了些笑顏。
之前長姐生病,沈嬤嬤又年紀大了,他只是個孩子,卻要同時擔心遠在京城的弟弟和眼前的母親,這本不是他這個年紀要承受的。
所以我是覺著,大人輕鬆,孩子們也能感受到,回頭一起開開心心地玩耍,這樣對他們的成長才好」
「何況昨兒我去見長姐,她也只是說以後盡量不讓阿瞞到主屋,怕過了病氣,但也沒說不讓阿榮帶著阿瞞玩」
其實之前阿華之事還未發生時,沈怡就曾主動讓阿榮去湯泉鎮找周衡,那會兒周衡便覺得,沈怡應該是有心想讓兒子從小跟阿瞞這個小太子培養感情。
如今雖然出了阿華的事,但真論起來,跟阿瞞是沒有太大幹系的,幹壞事的是威遠侯和宮裡那個賤人。
何況兩個孩子之前在中南道也已經相處出了感情,眼下大家既然都困在這風雪中的宅子里,還不如就跟以前一樣。
彭嬸想了想,點頭表示同意:「不錯,是我想得偏狹了!
郡主既能舍小家為大家,本就是個豁達心腸的人,何況此事原也跟阿瞞牽不上關係。
再說了,退一萬步講,阿瞞他畢竟是君…」
說到這兒,心裡一動,又想了想整理好了思路,隨後對著周衡壓低聲音說道:「我這話,你也就姑且這麼一聽,聽過就算」
「其實,郡主這般病著,我倒是覺得,你可以先問問她,有空不妨帶阿瞞去主屋看看。
昨兒個我還見阿瞞好奇地問春鶯主屋裡是誰。
他雖年紀小,但記性卻是極好的,阿衡,我是覺得…倒也可以讓他見見『阿榮哥哥的母親』」
彭嬸把後面幾個字有意咬得挺重,周衡聽出來了,來不及細想,先確認了下:「『阿榮哥哥的母親』?」
「正是」
彭嬸點頭,猶豫了下,又接著說道:「要不然,天長日久的,就這麼個院子,阿瞞總有看到郡主的時候,你說是不是?那還不如索性告訴他,主屋裡住的便是阿榮哥哥生病的母親,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