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他們」是誰?周衡剛想問,瞬間反應過來:應該是那兩個去中南道打探情況的王府侍衛趕上來了。
而且聽老五這話,那兩侍衛應該是打探出了什麼情況,要不然不會不到茶水攤子這邊來,顧及是怕被別的人給聽了去。
行啊,周衡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來,彭嬸見狀便示意她趕緊過去:
「你去看看,我在這裡再活動活動,馬車坐得有點久了。」
周衡便應了聲跟著老五起身就走,不想走過阿瞞身邊時被他轉頭瞧見了,本來蹲著的小傢伙一下站起來追了過來,一邊嘴裡還喊著:
「娘,你去哪兒?」
行吧,這是個甩不掉的小尾巴,那就一起去吧!周衡便讓侍衛老大抱著他,自己帶了春鶯往河灘方向快步去。
果然,河灘邊的小樹林里系了兩匹馬,旁邊兩個王府侍衛見她過來,趕緊迎了出來,打頭的那人一邊迅速行禮一邊說了句最關鍵的也是眾人最想聽的:
「表小姐,應該是那總督沒了!」
「真的啊?!」周衡一聽差點要笑出聲來,沒想到竟然真的是這麼件,哈哈,大喜事!
雖然不是之前認為的太后死了,但也沒什麼可遺憾的,畢竟,那總督可算是隱在幕後的大boss,很多事說不定都是他在出謀劃策。而且之前三公主圍困京城的實力其實全靠中南道的將士支撐,考慮到他與三公主的血緣關係,中南道總督這麼一死,三公主在中南道將士心目中的號召力應該會起碼減弱一些吧?
所以仔細想想,應該比太后死了更好呢!哎呀,真是個意外之喜啊!周衡越想越開心,趕緊低頭捂住嘴頓了頓,隨後才抬頭嚴肅地確認道:
「這事你們能確定吧?」
「應該能確定,」兩個侍衛相互看了下,之前說話的那人便又解釋道:
「前天午後,屬下們回了中南道,那總督府門口看著卻一切如常,那些個守在門口的家丁和侍衛,也還是尋常穿著。問了旁邊那座茶樓里的夥計,也都說沒什麼異樣,不過倒也說,他們那裡要是死了人,一般報喪的人跟京城這邊一樣,確實要一身黑衣、且右邊胳膊上系塊白色喪布的,想來當時屬下看到的那白色帶子便是。」
「屬下們沒辦法,便坐在那茶樓里想法子求證到底是不是總督府。可惜一時半會兒地想不出什麼辦法能接近那總督府,這一坐便是一下午。中間倒是看到陸續有人過來,且還都是直奔那總督府的,便又生了些希望:那些個人一看多是匆忙而來,且都沒帶家眷。」
「如此這般,後來屬下們便想了個法子偷偷繞到了那總督府後頭下人出入的巷子去查看,結果看到竟然有大批的冰塊往府里運送,就覺得這府里多半還是有事發生,說不定真是有人死了。眼下這天氣其實已經不熱了,除非是辦事情,要不然根本用不著冰塊。」
「傍晚回去后屬下兩人思來想去,決定不管怎樣要待到今日。畢竟,滿打滿算,如果總督府里真有人過世,就算有冰塊,到今日也剛好是三日,按規矩便要進行小殮。小門小戶人家尚且要請和尚道士過來做法事啥的,這總督府裡頭有人沒了,總歸也是要走這等流程的,說不定到時就能看出一二了。」
「屬下兩人便分了工,從昨日早上起,一人在府門口看動靜,一人依舊到那後頭巷子里,看能不能聽到什麼隻言片語。」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那侍衛有些氣喘,旁邊另一人看了下便接過了話:
「昨兒盯了一天都沒什麼動靜,只是後巷里繼續看到有冰塊運進去,屬下們都覺得沒啥指望了,別說沒法查出到底是誰死了,就是到底有沒有人死,其實也沒法確定。」
「好在今兒早上突然就峰迴路轉、柳暗花明了。當時屬下們為了行事方便過去得早,那會兒天還有點黑,不曾想,剛到那裡,前頭府門卻忽的打開了,開的還是正大門,之後悄無聲息地出來了幾輛馬車,徑自往城外頭去了,速度很快。」
「雖說那會兒屬下兩人剛好還未分開行事,但一時猝不及防,回去牽馬又怕來不及,差點都給跟丟了!好在著急忙慌間倒也忽然想到,這種時辰、又做得這般隱秘,如果真是府中有人過世,且又大開中門,總不會是匆匆下葬,那應該就是往某處寺廟停靈去了。」
「不瞞表小姐,那會兒屬下兩人也是急得決定孤注一擲了,便乾脆找了家早點攤、跟旁邊的人打聽中南道本地都有哪些寺廟和道觀,當時有處叫龍興寺的,雖然早點攤上的人說那裡香火不太盛,但沖著那名字,反正也是病急亂投醫了,屬下兩人決定先去那裡看看。」
「也是撞對了運氣,或者說,中南道那幫人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沒想到還真是那處地方!而且屬下們趕到的時候天也才蒙蒙亮,便很容易就翻進了廟裡。說起來,那龍興寺剛好在往京城這邊來的方向,還挺順利,而且外頭看著也就是個尋常的寺廟,只是那日山門口有幾個人似在警戒,不遠處便停放著總督府里出來的那幾輛馬車,看著也只是尋常的馬車。」
「屬下兩人翻牆進去后發現,那龍興寺還是個古剎,裡頭古木參天,倒也方便行事,不太會被人發現。且當時天色尚早,和尚們都在做早課,屬下兩人便很快就給找到了總督府的人,畢竟只要避開大雄寶殿、再往燈火通明處尋就是了。」
「那會兒許是想著人都給擋在寺廟外了,那些人也沒提防,尋到一處院子,剛好看到有人從裡頭出來,還都是披麻戴孝的,屬下兩人趕緊隱在樹后,人雖看得不太真切,但話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別的也就罷了,想是事先說好了的,陪同的和尚也只稱呼他們『施主』,只是其中一人聽著是女聲,聽著還…頗為好聽,只是聲音哀切,中間有人就寬慰她稱她『小妹』,說讓她無需擔心,長兄為父,父親雖然過世,有他在也是一樣的。」
「然後旁邊就有人冷笑出聲,說兄長又不是就他一個,這麼快就自居為父了,也不想想小時候小妹被人欺負,還不是他這個二哥為她出頭。」
「這二哥剛說完,沒想到後面還有個三哥,也說了句什麼『那要這麼說,大哥二哥年齡差著些,卻是我這個三哥一直陪著小妹玩樂』。」
「這些話一聽便知三人不對付,旁邊的和尚們自然也不出聲,那小妹卻啜泣出聲,說了句:『在妹妹心中,你們都是我的好大哥,也是珊兒的好舅父!』,如此,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