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等到聽完春鶯的話,得知她竟然用遠在西北的爹娘做誓,那侍衛也忍不住笑了:
「春鶯姐你可真是…聰明!」
之後兩人坐了馬車回了江邊莊子,不曾想,剛下馬車就見門一開,然後大小兩個孩子從裡頭沖了出來,看來是早就等在那裡。
大的那個還好,紀鳳榮在衝出來后覺得有點難為情,便站在門檻外頭不再過來,只一臉期待地看著周衡,小的那個卻是張著雙手徑直朝她跑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喊著:
「娘,娘!」
沒來由地,聽到這稚嫩的童音,周衡覺得眼睛一酸,也緊跑兩步上去,半蹲著抱住了那個小小的身子:
「阿瞞乖,娘回來了!」
並順勢把臉在他小小的肩膀上蹭了蹭,擦掉了莫名湧出的淚水。
「你走了沒多久,阿瞞就找你了,一直在問我你什麼時候回來。」後頭跟過來的彭嬸看得分明,便笑著說了聲,其實紀鳳榮的情緒也有些焦躁,不過那孩子大了,要面子,還是不提這一茬了。
又見春鶯手上抱著的油紙包有些大,便故意誇張地又加了句來轉移話題:
「哎喲,看樣子我們還有禮物呢,是什麼好吃的呀?」
「是王記的包子,肉餡的,香菇青菜餡的,蘿蔔絲的,應有盡有!」春鶯本在愣愣地看著周衡,聽了彭嬸這話一下回過神來,又趕緊解釋了句:
「姑娘急著回來,就在車上吃了個包子當午飯。」
「那咱們也趕緊進屋嘗嘗吧!」彭嬸笑著率先轉身往回走,再不走那對蹲在地上相見歡的母子倆都不起來了,為此又特意說了句:
「阿衡你不知道,他們兄弟倆眼巴巴地盼著你回來吃午飯,為此午覺也不肯睡,我正愁呢,好在這會兒也才午時中吧,你就緊趕慢趕地回來了。」
周衡這會兒已經起身,本想要牽著阿瞞的手往前走,小傢伙卻拽著她的裙角仰頭伸手要抱,一副撒嬌樣子。
其實這些日子周衡已經很少抱他了,畢竟小傢伙長胖了些,人也壯實了,抱起來有些沉,不過因著剛才那兩聲「娘」喊得她柔情似水,最終還是無奈地把他抱了起來,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柔聲問他:
「為什麼不肯睡覺?是不是沒聽彭奶奶的話好好吃午飯?來,娘摸下你的小肚子。」
「阿瞞很乖的,阿瞞聽話。」小傢伙掙扎著推開她的手不讓摸,待到轉身摟住她的脖子卻打了個哈欠。
看來是困了,周衡拍拍他的背:
「好,那咱們現在就乖乖地去睡午覺吧!」
聽到這話,小傢伙沒回頭,卻弓起身子很不樂意地表示:
「不要,我要娘!」
「娘不是在嘛,」周衡這會兒心裡只覺無比甜蜜,拍拍他的小屁股安撫他:
「放心,娘看著你睡好不好?」
小傢伙沒再說話,卻摟緊她脖子不撒手,哼哼唧唧依舊不太樂意,春鶯過來接手也不讓。周衡便一隻手抱著他,又騰出另一隻手拉了拉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看著的紀鳳榮:
「來,阿榮,咱們回去再說。」
等進屋坐下,周衡嘴裡嫌棄著,心裡還是依舊覺得甜絲絲的:
「哎喲我說阿瞞小寶貝啊,娘脖子上都被你摟出汗了!」
小傢伙卻依舊不肯下地堅持坐在她懷裡,見春鶯端了一盤包子上來也無動於衷,只接著又張嘴打了好幾個哈欠,看來是真的很想睡了,只努力忍著,一副生怕周衡走掉的樣子。
「睡吧,乖寶,娘抱著你睡!」周衡心裡只覺無比甜蜜,有這麼個小人兒如此依戀著自己,便不顧小傢伙火爐似的身子抱緊了他拍了拍。
結果話音剛落,旁邊的春鶯就低聲提醒道:
「姑娘,睡了!」
「剛才便是硬撐著的,可不得立馬睡著了!」周衡笑著把他在自己懷裡放倒了些,以便小傢伙能睡得更舒服,又遞了個包子想給紀鳳榮吃,被對方搖搖頭給拒絕了:
「剛吃過午飯不久,不想吃。」
這個小傢伙應該是沒心情吃,就等著自己說消息呢。周衡便也沒再堅持,把包子放回盤子里,吩咐春鶯:
「那你就給咱們自己一人留一個,其餘的都給你卞大哥他們端去吧,順便把今兒打聽來的事情都跟他們說一說,他們要是有什麼想法,等下過來說。」
眼看春鶯應聲而去,周衡便看了眼旁邊的彭嬸,隨後柔聲對著紀鳳榮說道:
「阿榮,你爹娘和離一事,應該內有隱情,賀爺爺才急著趕去京城的,所以咱們也別在這裡瞎猜了,還是等他回來或者寫信來告知實情再說,而且你舅舅也已經在京城了,不用擔心。只一樣,阿榮,無論怎樣,你爹那邊姨母不太熟悉,但你娘,姨母喊她一聲『長姐』,可以在這裡跟你擔保,你和阿華是你娘心中最最重要的人,無論什麼情況下,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她愛護你們的心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所以是我爹…」紀鳳榮卻很是敏銳,立馬就察覺到了問題,看著周衡說了句。
只是話到一半還是忍住了,起身說了句:
「姨母,彭奶奶,那我去歇個午覺。」
威遠侯畢竟是他親生父親,這懂事的孩子是傷心了,想要藉此掩飾呢。周衡一陣心酸,趕緊叫住了他:
「哎,阿榮,姨母還有件事。」
之後便跟兩人說了從茶樓夥計那裡聽到的事,果然,紀鳳榮畢竟還是孩子,很快就被吸引住了,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精神認真地聽著,只偶爾插一句嘴問點細節。
周衡見他恢復了些,不再是剛才那副泫然欲哭的樣子,便乾脆在說完后又趁熱打鐵地問他:
「…所以姨母是想問問你的意見,你說,會是什麼人,半夜三更、還男扮女裝地潛入堂堂總督府呢?而且總督府的人事後還沒有聲張、卻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這事確實蹊蹺,」彭嬸一開始就明白了周衡的意圖,為了分散眼前這孩子的注意力,這會兒也趕緊半真半假地說了句:
「遮遮掩掩的,一副生怕別人知道的樣子,這總督府有啥見不得人的?說起來,阿佐的人也是,這般要緊的事居然沒有查到,幸虧你這麼誤打誤撞地給碰著了!」
紀鳳榮來不及多想,先替賀叔分辯了起來:
「彭奶奶您也知道,賀爺爺手裡的人本就不多,如今還大部分放在了咱們這裡,那邊自然沒法日夜盯著。何況姨母剛才也說了,那總督府也是刻意隱瞞,這才—」
「好好,彭奶奶聽你的!」彭嬸見不得他一副小大人的認真樣子,趕緊應了下來,只問他:
「那你快幫著你姨母想一想,這膽大包天的賊人到底是什麼個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