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難道三公主對王爺還未死心,竟然想出了這等下三濫的招數!
這是春鶯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好在也就是心裡想想,並未脫口而出。
生怕刺激到眼前的周姑娘,硬生生忍住了后,春鶯趕緊又仔細想了想:
三公主如此野心,皇位才是第一要緊事,按說如今還只是個攝政王,不至於急吼吼地先忙碌起自個兒的婚姻事。
不過,所謂先成家后立業,而且有了靖王府和西北道的支持,回頭登基時自然也更有底氣些。
反正太后之前就下了道懿旨給兩人賜了婚,如今招了王爺回京,也算是名正言順的…
哎呀,我這都是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春鶯放腿上的手一蜷,這事自己都想到了,周姑娘應該早就想到了吧?王爺要是真的就此…那她該氣成什麼樣兒啊!
唉,三公主算是王爺命里的剋星么?
不過,看眼前情形,姑娘她倒是似乎對威遠侯更生氣,一口一個「畜生」地罵他,既如此,自己還是小心不提這一茬為妙!
心裡這般想著,春鶯卻也不得不承認,三公主如果真的借著威遠侯找了他家小公子做四皇子替身,那可真是個一箭雙鵰的好計謀,既能因郡主和離一事迫使靖王爺回了京,又順理成章解決了四皇子的事,回頭說不定還能藉此順利登基。
當然,想讓靖王府支持她可不是易事,哪怕阿華小公子被她拿捏在手裡,畢竟還有個如假包換的四皇子在姑娘這邊養著。三公主要成了事,那姑娘這邊豈不是白忙乎一場?
就是不知三公主是許了威遠侯那邊何等好處,才讓他不管不顧地做出如此罔顧人倫之事,唉,真是死也想不到會這樣…
「我就說嘛,當初真的那般輕易就放阿復去了西北道,原來在這等著呢!」周衡卻越說越氣,說到後來又不禁嘆了口氣:
「算了,我在這裡生氣也白搭,還是先到了城裡問清楚了再說吧!」
說完后卻又無力地倒在春鶯身上表示:
「讓我靠會兒,胸口悶得慌,頭也疼!」
這是被氣得狠了,也是,姑娘什麼都好,人也堅強能幹,可就是沒在三公主那邊討到什麼便宜過,反倒是一而再地吃悶虧。
唉,三公主其實是姑娘命里的剋星啊!
春鶯便心疼地趕緊應了聲:
「姑娘您放心睡吧,還有會兒呢,到了后奴婢再叫您!」
到城裡的路不遠,一覺醒來,雖然脖子有點酸疼,精神卻好了些,周衡便趕緊扶著春鶯下了車。
拍了門進去,發現宅子里只剩下了一個侍衛,見她這麼早過來還很是驚訝:
「小姐您這是…?賀、哦,老爺出去進貨了,讓小的在家看門。」
這是之前大家商量好的對外的稱呼,眼看春鶯轉身掩了門,那侍衛才示意兩人趕緊去正房,待到周衡坐定了才低聲表示:
「賀叔是去京城了,為了郡主家的事!」
「我知道。」周衡如今心裡急切,抬手制止了春鶯四處給她找茶水的行為,揉著太陽穴開門見山地問道:
「昨兒阿榮過來,賀叔跟他說了郡主跟威遠侯和離一事,他傷心躲到廚房後面去哭,你們當時是不是就在廚房裡說事?」
那侍衛呆了一呆,不曾想周小姐打頭居然是問這事,仰頭想了想,隨後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
「是屬下們大意了,當時劉大哥剛回來,轉眼卻又要跟著走,賀叔就讓他趕緊吃點兒東西,屬下幾個就抓緊時間在廚房裡跟他問了些事。」
「所以當時劉大哥跟你們說了些什麼事?」周衡盯著他問道。
「呃…」那侍衛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再次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表示:
「也沒什麼,就是說,呃,郡主和離,王爺因此趕回了京城…」
一邊注意著周衡的表情,一邊心裡回想著當時的情形,唉,當時怎麼就沒注意到外頭還有個小傢伙在偷聽呢,哦對了!當時好像確實聽到外頭曾有過春鶯的聲音,可她當時也沒進來提醒啊,以至於後來、後來大伙兒還偷偷議論了番她和那卞大哥的事…
春鶯見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閃爍,便沒好氣地說了句:
「你還是都說了吧,姑娘…已經知道郡主家小公子的事了,如今只是來確認下,當時你們都說到什麼地步了!」
那侍衛見此,認命地垂手回答:
「是。當時屬下幾個,見賀叔如此急切要即刻趕往京城,小姐您也知道,他老人家很少如此失態,心知出了大事,劉大哥剛來又要走,便想著抓緊時間問問他。」
「本來這種事屬下們不應該多嘴,不過也是好奇,而且劉大哥向來嘴緊,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他要能告訴咱們,那定然是得了賀叔允許的。哦對了,劉大哥走之前還私下吩咐屬下,說讓屬下回頭找個機會跟卞大哥那邊也說一聲。」
寧願告訴幾個虎賁衛也不跟自己說?沈復這是不想讓自己擔心還是覺得他自個兒能解決一切?周衡心中氣悶,只得揉著太陽穴示意那很是不安的侍衛:
「沒事,你繼續說!」
「姑娘,奴婢給您揉一揉吧,」春鶯卻是跟周衡相處久了,見她如此,也算是大致能猜出她此刻的心思,便一邊過來給她揉太陽穴,一邊柔聲寬慰她:
「王爺這般做,說來說去,既不想讓您擔心,更不想讓大公子傷心啊,您說是不是?」
是了,還有個阿榮在自己身邊,周衡嘆息一聲,任由春鶯給自己揉著太陽穴,問眼前不知該從何說起的侍衛:
「所以劉侍衛去了京城,是從誰那裡被告知了阿華的事?王爺還是郡主?還是暮雲他們?」
「哦哦,劉大哥說是暮雲隊長跟他說的,不過王爺當時已經在府里了!」那侍衛如遇大赦,趕緊接了下去:
「他說,王爺當時在西北收到了郡主派人送給他的信,立馬日夜兼程趕了回來,途中派人給賀叔寫了信。」
「暮雲隊長還說,威遠侯估計是被三公主…灌了迷魂湯,才不管不顧做出如此禽獸不如之事。」
「是啊,但凡是個人都不會做出這等禽獸不如之事!」周衡閉上眼嘆息,如今塵埃落定,沒想到這等荒謬之事竟然是真的,唉,可憐的郡主,更可憐的阿華小寶貝,他還只有阿瞞那般大呢。
「小姐您莫急,有王爺在呢,會有辦法的!」那侍衛見狀趕緊乾巴巴地安慰了一句,訕訕地摸摸頭不說話了。
周衡身後的春鶯見狀瞪了他一眼:
「你接著說啊,劉大哥那邊還說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