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這是當初出來時,王爺給我們幾個的,上好的精鋼製成,」侍衛老大一邊說一邊往春鶯手上放了把小巧的匕首,又解釋道:
「這匕首極薄,你貼身放著,一般不會有人來盤查。」
匕首外頭套了層同樣很薄的牛皮套,上面還帶著層體溫,春鶯臉一紅,手一蜷,低頭嬌嬌地應了聲:
「多謝卞大哥!」
心裡暗自歡喜之餘,決定回頭到了城裡頭,定要藉此給他好好買件像樣的東西做謝禮。
周衡這邊,偷偷摸摸地快速送走了紀鳳榮和春鶯,回頭卻頭疼地發現,如何應付不知情的阿瞞成了個大問題—
先是管自己找了一圈,沒找到紀鳳榮,便嘟著嘴很不高興地問她:
「娘,阿榮哥哥呢?阿榮哥哥去哪裡啦?」
周衡一開始沒當回事,含糊了句「阿榮哥哥有事出門去了」,結果小傢伙便跑到門口去等著了,只得哄他:
「咱們先回屋看會兒書,阿榮哥哥要過一會兒才回來。」
小傢伙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先是一臉失望地仰著頭問她:
「阿榮哥哥為什麼不帶我去?他到底去哪裡了?」
周衡正想跟他說明實情,旁邊的彭嬸忽然咳嗽了下,然後說了句:
「那是因為阿榮哥哥是去做事情的,很累的,要八歲以上的小朋友才能去。」
好吧,小傢伙伸出十根肥嘟嘟的手指比劃來比劃去,怎麼都覺得,自己還夠不上八歲,只得怏怏不樂地作罷。
於是算是聽話地跟著回屋讀書了,可惜很快就變得心不在焉起來,看一頁書起碼要往門口處瞄十次。
這可不行,周衡只得放下書,哄他玩遊戲,但沒玩多久就被小傢伙嫌棄了:
「不是這樣玩的!娘,阿榮哥哥什麼時候回來跟我玩?還有春鶯姐姐呢,她怎麼也不見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飯,小傢伙卻連飯都不肯吃了,周衡又氣又累,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跟他明說:
「阿榮哥哥去找賀爺爺有事,要下午才回來,你趕緊把飯吃了睡午覺,再不吃娘可要生氣了!」
結果小傢伙一聽,嘴一癟竟然哭了,娘還從來沒這麼大聲跟自己說過話呢。
這一哭,饒是周衡和彭嬸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小傢伙還是沒怎麼吃飯,一直抽抽噎噎的,委屈極了。
等到周衡無奈地哄著抱著他去睡午覺,小傢伙依舊情緒低落,甚至在放到床上的剎那,許是看到旁邊紀鳳榮的枕頭,竟然還哽咽著挪過去枕在上面低低喊了聲:
「阿榮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簡直了,跟害了相思病似的,真是看不下去!」哄睡哄得筋疲力盡的周衡,隨後也跟著睡了一覺,醒來后見旁邊的小傢伙還在睡,剛好彭嬸過來探看,便起身跟她坐在外頭說悄悄話,把剛才的情形給哭笑不得地描述了番。
「瞧你說的!」彭嬸被她這比喻給逗笑了:「什麼相思病,人家是兄弟倆!而且你這形容啊,得虧他們只是兩個孩子,要是擱春鶯—」
說到這兒驚覺不對,趕緊住了口。
周衡卻不以為意,笑嘻嘻地接話道:
「哎呀,彭嬸你也看出來啦?早上走的時候,春鶯還特意去找了下她的卞大哥,回來后我看她臉紅紅的,還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呢哈哈!」
…
兩人閑話一陣,直等到裡屋小傢伙醒來了才作罷。
不曾想,小傢伙剛醒來睡眼惺忪的,張嘴第一句話卻依舊是:
「娘,阿榮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啊?」
「我算是服了你了!就這麼惦記著阿榮哥哥啊?」周衡一邊給他擦臉一邊不忘回頭跟彭嬸說道:
「看到了吧,就是這般心心念念呢!」
彭嬸還沒接話呢,小傢伙已經在床上開始哼哼唧唧了,一副不想下床的樣子。周衡忍著不再說他,只繼續哄著:
「咱們先去玩會兒水好不好?等太陽落山,阿榮哥哥就回來了!」
希望小傢伙下了水能暫時忘記他的阿榮哥哥。
床上的小傢伙在玩水和等阿榮哥哥之間糾結了下,決定還是先去玩會兒水再說,但在被幾個侍衛接走時,卻還不忘叮囑周衡:
「娘,你去門口等著,阿榮哥哥一回來,你就讓他來找我玩哦!」
「知道啦,娘等下馬上就拿著凳子去門口坐著等他好吧?」周衡忍著笑看著他一步一回頭地去了,轉頭繼續跟彭嬸聊天:
「但願阿榮他們早點回來,最好是賀叔也一道回來,這樣阿瞞見到了阿榮,還有禮物,一下就開心了!」
「是啊,兩個小傢伙這陣子一直待一塊兒,阿瞞年紀小,阿榮又是個穩重的大哥哥,平日里一直帶著他玩,乍然離了,可不得想著、盼著他早點回來么!」彭嬸也感嘆道,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肚子,也不知這肚子里的孩子出來時,阿衡她們還在不在,要不然可就要冷清多了。
不過,本來阿衡說好年後要去西北的,但如今王爺卻又回到了京城,也不知後面會怎麼樣?
還有,阿榮可是威遠侯府嫡長子,爹娘雖和離了,按說他總得回父親那邊繼承家業去,如今王爺也回京了,就算當初被說成是去了西北,如今也該很快「跟著舅舅」返京了。
那樣的話,兩個小傢伙興許也相處不了多少時日了。
想到這裡,彭嬸不禁覺得有些遺憾,不過當著周衡的面也不好多說什麼,免得她心裡失落,便岔開話題說了句:
「按說阿佐今兒也該回來了!」
可惜結果並未如她們所願,紀鳳榮和春鶯倒是在申時初就回來了,那會兒阿瞞還在水裡快活地玩著,周衡也還在廚房裡一邊揉著面一邊跟旁邊的彭嬸說著話。
卻見門外光影一閃,伴隨著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姨母!」,有個人撲進了自己的懷裡。
因為個子高,頭頂還磕到了周衡的下巴。
「哎呀這是怎麼啦?」周衡兩手上都粘著麵粉,只得一邊相互搓著一邊看著隨後跟進來的春鶯詫異地問了句。
懷裡的少年卻開始嚎啕大哭。
春鶯臉上也是一副沉痛的表情:
「都忍了一路了,唉,姑娘,大公子他、他知道郡主和侯爺和離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