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逃走了?」周衡頓時從剛才的唏噓中迅速變成了失望:「就說嘛,肚子里有個孩子,她才捨不得死呢,哼!」
反正皇后也不是個好鳥,之前還火燒翠微宮呢,幸虧她家阿瞞命大,又有梁娘娘拚死護子。
這麼想著,還覺得不屑:
「合著拖了這麼多天讓京城百姓忍飢挨餓的不說,守城士兵們估計也死傷不少,沒想到臨了一看事態不對竟然自己先出宮跑了!」
「之前還說得那般大義凜然的,當著一眾朝臣的面說什麼要替皇帝報仇,結果就這麼撂了挑子!嗯,我猜,還是通過鳳羽宮那條三公主給她打通的密道逃走的吧?」
「不過就算逃出了宮,想來三公主那人有經驗,沒準兒已經提前把水城門那邊都給圍住了,皇后就算有秦植海護著,一時也難逃出城來吧?」
雖然覺得自己心裡有點陰暗,不過皇后這麼不堪一擊就跑了,還是讓人覺得挺失望,周衡說完還忍不住撇了撇嘴,又暗自盼著很快就能得到皇后被三公主捉住的消息。
旁邊的人聽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也不敢插嘴,等她撇著嘴停了下來,侍衛老大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出來表示:
「小姐,據說皇后已經從京城逃走了!」
「啊?這麼有本事?」這下周衡不禁有些佩服了,語氣也變得酸溜溜起來:
「行啊,看來是早就盤算好要跟秦植海做一對亡命鴛鴦了!」
又替姜皇后著想,越想越覺得失望:
「說不定這也是她早就打算好的,先裝模作樣地抵抗一陣贏得民心,過兩年再抱著個不知真假的兒子回來,便是名正言順的皇帝嫡子,沒準兒還能東山再起!」
nnd,這般籌謀,跟那對母女也不遑多讓。
好在這種可能性被侍衛們打聽回來的情況給減弱了幾分,據那王府侍衛說:
「表小姐,如今三公主已經在官道上設了關卡,四處搜查皇后等人蹤跡,不知後面情況會如何。」
「那不走官道就是了!」周衡雖覺心中的鬱悶少了幾分,對此還是比較不以為然:「她既然是皇后,又籌謀已久,身邊總有一堆人護衛著的。」
「不是的小姐,」侍衛老大見狀,忍不住再次出來插嘴解釋道:
「您有所不知,今兒他們倆之所以能打探到皇后的消息,是三公主已經令人畫了皇后和秦植海的畫像四處張貼並派人傳送各道,就如、就如通緝要犯一般,當然,罪名也早就羅列好了一大串,不說別的,頂上第一條便是謀逆,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所以…」
「所以皇后很快就會被捉住?」周衡沒想到三公主效率這麼高,不禁第n次對這對母女刮目相看,同時心裡則又開始盼著姜皇后能順利逃脫。
既然這倆都是善於籌謀的奇女子,那就請讓她們斗得久一點吧,阿復那邊也能輕鬆些,自己這邊更能順利過去跟他團聚。
對此幾個侍衛相互看了看,然後那王府侍衛才有些答非所問般地硬著頭皮說道:
「表小姐,今日屬下兩人去外頭查探,其實主要是想看下通往西北道那邊的官道情況,畢竟,雖然屬下和世子拿的是往西北道去的路引,但您和小公子拿的卻是往中南道的路引…本來我們幾個是覺得,如今也算是戰亂時期,盤查得應該不嚴,咱們偽裝、糊弄一下,給點錢啥的,說過去就過去了。」
「卻不想,今兒一看,往中南道那邊的官道盤查得倒是鬆懈,想來也是料定了皇後娘娘不會去那邊自、投羅網,往西北道方向的官道卻是防範甚嚴,屬下們觀望了許久也沒敢上前試探,看樣子三公主應該是覺得皇後娘娘他們是要去投靠王爺…」
說到這兒期期艾艾地似乎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了,撓撓頭一臉為難地看向侍衛老大。
「小姐,屬下幾個商量了下,」侍衛老大見狀便一臉嚴肅地接了話:「三公主此舉,想來是要讓大家覺得,皇后就是要往西北去投靠王爺。如此一來,不管最後能不能查到皇后等人行蹤,反正這盆污水是定要潑到靖王…府身上去了!」
怎的三兩下就扯到靖王府去了?周衡聽得不禁愣了愣,見侍衛老大說完后便目光閃爍看向了別處,心知他定是話裡有話,便順著他的話想了想。
這一想,總算反應了過來,不禁忍不住咬牙切齒地罵了句:
「賤人真是無恥之極!」
陳慧珊這賤人還真是步步為營啊!
如此一來,配合通緝的畫像,皇后便徹底成了個跟臣子串通一氣的謀逆者,怪不得陳慧珊當時爽快地放走了沈復,原來在這裡等著呢。
然後沈復那邊便順理成章地變成了皇后謀逆的有力幫凶,除非幫著她捉拿了姜皇后回來,要不然可真是有理說不清了。
別的不說,之前四皇子失蹤,三公主就賭咒發誓地說要窮她之力找回小侄兒,如今剛好,只要再讓人傳點謠,沈復就成了幫著姜皇后帶走四皇子的人。
搞不好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也可以藉機說成是他的種,如此一來,堂堂靖王爺就這麼被三公主活生生誣陷成了一個品德敗壞的亂臣賊子。
還真是侍衛老大說的,好大一盆污水!
想到這裡,周衡氣得不行,忍不住叉著腰在院子里兜起了圈子,其餘人見此也不敢說話,在旁邊默默看著。
一時間,只聽到廚房後面傳來的小傢伙的清脆笑聲:
「春鶯姐姐,你又輸啦!阿榮哥哥真厲害!」
這笑聲讓周衡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也停了下來,深呼吸一下,放柔聲音,轉頭問幾個侍衛:
「那你們說,咱們現在是要按兵不動么?」
得到的回答是:
「小姐,此地恐怕也不宜久留,既然三公主那邊要大肆搜捕皇后,她之前曾說過要追查四皇子的下落,如此一來,小公子他…」
「我讓他改口叫我娘不行么?」周衡聽著小傢伙的笑聲,忍不住嘆了口氣。
一心想要去的地方去不了了,眼下這地方頓時覺得不想再待了。
侍衛老大一臉的不忍,卻只能無奈地給她解釋道:
「可是小姐,咱們畢竟不是這邊鎮上的人,口音有差別不說,連咱們這宅子都是租來的,到時萬一有人有心舉報了咱們,或者挾私報復,譬如前頭鋪子那老婆子,甚而至於來盤查的人起了疑心,那可就…」
這種種可能性都是有的,周衡聽了低頭默然了會兒,隨後才抬頭冷靜地問道:
「所以,咱們是只能去中南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