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說不定你也很快就可以改口把春鶯姐姐叫做師娘了。
紀鳳榮關注的點自然不在這裡,聽到「去西北」三個字后便眼睛發亮,迫不及待地朝周衡咧著嘴問了句:
「姨母,那咱們什麼時候走?」
「不急,」周衡心想著總得等形勢明朗些了再走,但又不能跟心急的小傢伙明說,便推搪了句:
「去西北路途遙遠,姨母不比你們練武的,何況還有個小阿瞞,路上不知道要走多久,如今京城這邊才略涼快一些,回頭卻越走越冷了,咱們是不是也得準備一些路上的物品?」
誰知這半大孩子對西北確實神往已久,聽了這話不以為意不說,還興奮地跟周衡說起了西北那邊的情況:
「不要緊的姨母,舅舅以前跟我說過,如果是坐馬車,那十月底肯定就能到太原了,十月底不會太冷的,而且到時那邊有舅舅府里的人候著接應,還有宅子可以暫時休整,舅舅肯定是安排好了一應吃穿。」
「舅舅長舅舅短,」周衡聽得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膀笑著說了句:「你就這麼信任你舅舅呀?」
紀鳳榮顧不得去反駁周衡的話,一臉自豪地仰頭回答了句:
「那當然!舅舅從來就說話算話,他承諾的事肯定會辦到的!」
周衡聽他誇沈復,便也忍不住笑著點了點頭:
「那是,姨母也覺得!」
似是沒料到會聽到這話,紀鳳榮先是呆了呆沒說話,然後嘴角動了動卻也依然沒說什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有話你儘管說便是。」周衡揚起眉毛笑著問他,只以為這孩子定然是沒想到自己會這般說。
「嗯…姨母…」紀鳳榮卻期期艾艾起來,又頓了頓,才似是鼓起勇氣般問道:「我是想…問您個問題—」
「姨母,我醒了!」旁邊卻在這時傳來了另一個小傢伙的聲音。
「哎呀,阿瞞小寶貝醒啦?」周衡的注意力頓時被吸引了過去,人也隨之走了過去,彎腰把對面床上那睡得小臉蛋紅撲撲的小傢伙給抱了起來,嘴裡還開開心心地逗他:
「真乖,睡醒了都知道叫姨母,不過阿瞞呀,晚上你想要尿尿的時候,可不可以也這麼叫一下姨母呀?」
「沒事的姨母,阿華也尿床,」紀鳳榮見狀插了一句:「母親說,五歲之前,小孩子都懵懂不知事,再大一些自然就好了。」
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尿不濕呀,要是有,我管你尿床到五歲還是十歲呢,周衡笑一笑,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抱著小傢伙轉頭問他:
「對了,被阿瞞打岔了,你剛才想問我什麼來著?」
「哦沒什麼事,」紀鳳榮眼神躲閃,低頭打算下床:「我該去找卞師父了。」
這幾天都是如此,午後紀鳳榮便跟著侍衛大哥習武。
而一如既往的,周衡懷裡的小傢伙一聽,便也掙扎著要下地,嘴裡還著急地叫著:
「阿榮哥哥等等我!」
「好啦,阿榮哥哥會等你的!」周衡對此也很樂見其成,畢竟,有了個大的孩子做榜樣,小傢伙哪怕只是屁股後面跟跟,也讓自己輕鬆了很多,起碼不會整天賴在自己身邊了。
而且這麼一來,雖然沒法跟紀鳳榮那般像模像樣地練習功夫,但伸伸胳膊動動腿的,一個下午下來,小傢伙晚飯胃口大開不說,晚上也睡得香。
就是有時候會尿床有點不美,好在並非晚晚都是如此。
想到這,周衡對於前往西北的心不免也迫切了幾分,如今只有春鶯幫著自己,而且白天還好,但晚上睡覺阿瞞就會黏著自己。
這些日子下來,帶個三歲孩子還是覺得挺累的,白天一日三餐要給他做不說,早上要帶著他讀會兒書,晚上睡覺還要講睡前故事,半夜有時候還要起來給他把尿,在紀鳳榮來之前,基本可算是全天候跟小傢伙連體嬰似的待在一起。
也許到了西北,照紀鳳榮說的,那邊也有個靖王府,到時自然就有丫鬟嬤嬤們幫襯自己了,哦對了,還有先期到達那裡的小春桃和沈嬤嬤呢。
周衡腦子裡想著,手下不停,迅速給小傢伙穿好了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說了聲:
「去吧,跟著阿榮哥哥好好玩!」
眼看著大的拉著小的邁步出了門檻,周衡鬆了口氣,又見剛才害羞出去的春鶯並沒有進來,以為她還是有些抹不開面,便決定管自己在床上眯一會兒…
「姑娘!」迷迷糊糊中,聽到春鶯的聲音,隨後又聽到她說了句:「您醒一醒,老五他們回來了,說有事跟您說!」
老五他們?對了,他們倆出去打探情況了,周衡趕緊努力讓自己睜開眼睛,嘴裡則問道:
「怎麼了?」
「說是有事跟您稟報。」春鶯先答了句,隨後又忍不住說了句:
「京城那邊出了事了。」
周衡沒睡多久,本來眼睛有些睜不開,這下便趕緊讓自己清醒了過來,隨後稍微收拾了下出來,便見兩人早就在院子里站著了,看情形,也已經跟旁邊一臉嚴肅的侍衛老大說過了,兩個小的沒看到,春鶯見她出來,趕緊解釋了句:
「姑娘,兩位小公子在廚房後頭餵羊呢!」
隨後便往廚房那邊去了,看來應該是故意支開了兩個小的。
老五見狀也不啰嗦,直接說了兩人打探來的消息:
「姑娘,今兒三公主已經拿下了京城,讓中南道大軍在城外紮營,自己帶著一支精銳進了城!」
饒是在預料之中,聽到這個消息周衡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暗自在心裡罵了聲。
幾人見她臉色,知她心裡不舒服,當下也不做聲。
「沒事,先讓她得意一時,」周衡嘆口氣回過神又說道:「那姜皇后可要慘了!」
女人本就要為難女人,何況還是這般勢成水火的兩個女人,何況三公主還是那般心狠手辣的女人,可想而知,姜皇后如今落到她手裡,不知會受到怎樣的折磨。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是姜皇後有自知之明,這會兒興許已經痛快了斷了。
見幾個侍衛聽了自己的話後面面相覷卻依舊不做聲,周衡以為自己猜對了:「難不成皇後娘娘已經自盡了?」
說完又覺得有些唏噓:「唉,雖說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帝的,總歸無辜,可憐…」
還未出生就沒了。
只能怪他母親狠心又貪心。
聽她這麼說,老五旁邊那侍衛趕緊也出來解釋:
「表小姐,不是這樣的。皇後娘娘她…聽說已經提前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