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是想要小傢伙把手也伸進水裡,好好放開手腳玩一玩。
幾個侍衛也是這幾年來難得有這麼輕鬆開心的時候,畢竟都是年輕人,為此在聽了周衡的話后居然真的開始在水裡認真抓起魚來。
畢竟是虎賁衛,身手還真不是蓋的,侍衛老大更是眼疾手快差點徒手抓起了一條大魚,可惜魚鱗濕滑,那大魚又掙扎得厲害,眼看平日里沉穩的侍衛老大一聲低喊,隨後大魚在空中飛過一條拋物線,之後「啪」的一聲落入水裡濺起一堆不小的水花。
與此同時,本來在溪邊默不作聲看著的春鶯控制不住地尖叫出聲:「啊,魚—!」
這一幕逗得水裡的人都哈哈大笑,為此兩個剛好從路邊經過的樵夫看不下去,還友情借出了一個頭上戴的竹笠給侍衛老大。
還別說,畢竟人家是這山間小鎮的土著,有實際生活經驗,那錐形的竹笠看似專為夏日設計,因此,為了保證透風不悶,上面其實是鏤空的,布滿了一個個小洞,在水裡一過,魚兒們就留在濾了水的頭笠里了,端的是撈魚的好工具。
侍衛們也覺得有意思,挨個兒試了下,果然成功地撈到了好幾條魚,為此還特意挑了條小的獻給他們的小太子爺把玩,結果這麼一來便成功地激發了小傢伙的興趣,一直待在水裡不肯上來不說,到後來更是讓老五扶著他直接站到了那大石頭上,大聲地指揮著幾個侍衛往他指的地方去撈魚。
周衡喊了他好幾次下來,都被無情地拒絕了:
「不要,我要看撈魚!」
「咱們家裡也能撈啊,水缸里養著魚呢,先回家好不好?」周衡試圖誘惑他,但在天然的這麼一條溪流面前,水缸已經不具備任何吸引力了,小傢伙聽了連頭都不抬,直接答了句:
「不好!」
兩人正這麼拉扯著,侍衛老大忽的手一抬,說了句:
「有馬車過來了!聽著還不止一輛!」
馬車?按說馬車不會到這溪邊的小路來啊?周衡心裡一緊,看了下地形,自己這邊應該不會過來的,就是條山邊的羊腸小道,那就應該是另一邊那條看著稍微寬一點的土路了,看著路也還算平整,馬車估計可以走,便趕緊喊了句:
「都轉過身來吧,朝我這邊!」
一時來不及從水裡出來,只能如此了,好在如今大家都是一身普通人家的穿著,不至於引人注目。
可大石頭上還站著個最不應該惹人注意的小傢伙,還白白嫩嫩很是可愛,周衡只得又趕緊喊老五:
「快把他給抱下來!」
「不要!」小傢伙正玩得高興呢,哪裡肯下來,亂扭著身子不肯讓老五抱。
如此關頭,周小姐都發話了,自然不能由得他一個小人兒鬧,哪怕他是太子爺,老五心一橫,手一緊,直接抱著他往溪邊走。
小傢伙還從來沒受過這種待遇呢,頓時開始亂踢騰鬧開了,剛好老五在水裡踩著塊青苔,腳一滑差點摔倒,幸虧旁邊的老四眼疾手快給扶住了,饒是如此,大家也都嚇了一跳,偏偏這時候旁邊的春鶯還說了句:
「姑娘,已經有馬車過來了!」
「那先讓他在水裡再待會兒吧!」周衡無奈,萬一小兒哭鬧,反倒更加惹人注目。
小傢伙卻以為自己這一場鬧得逞了,洋洋得意地又下了水,還討好般地朝周衡笑笑表示:
「姨母,這裡好多魚!」
好多魚你個頭!周衡朝他跟前扔過去一塊小石頭。
濺起的水花卻讓小傢伙更來了勁,以為周衡是跟他玩,居然開心地「咯咯咯」笑起來,一隻手被老五拉著,便一邊笑一邊試圖彎腰用另一隻閑著的小胖手朝周衡潑水。
只是這麼一來卻忘了手裡還抓著條小魚,手一松,那本來已經半死不活的小魚絕處逢生重新落回水裡,魚尾一擺一眨眼就沒了蹤影。
「我的魚!」小傢伙頓時急了,下意識地蹲下來想往水裡抓,好在老五眼疾手快給拉住了,饒是如此,衣袖和褲子都已經濕得差不多了。
「沒事沒事!」周衡見狀哭笑不得,又怕小傢伙因此哭,只得擺手趕緊表示安慰:「那你快上來吧!」
可惜,這是小傢伙出生後頭一次玩得這般開心,一聽周衡說沒事,便又賴著不肯上來了。眼看馬車已經一輛接著一輛地出現在了對面的路上,周衡只得隨他去了,自己半轉過身跟春鶯說話。
可是也不知怎麼的,都好一會兒了,眼看馬車還是源源不斷地過來,眼看太陽已經到了頭頂,周衡覺得不能再讓小傢伙在水裡玩下去了,便一邊用帕子遮擋著自己的半張臉假裝遮陽,一邊喊水裡的小傢伙:
「阿瞞乖,快上來吧,咱們要回家吃飯去了!」
小傢伙今兒確實是玩瘋了,尤其在經過差點撲到水裡又被撈起來的「痛快」刺激后,聽到周衡這一聲喊,第一個反應居然是立馬蹲下來不走:
「不要回家吃飯,要玩水!」
好吧,這次是所有的衣服都濕了,包括上衣和褲子,害得搶救不及的老五一邊手忙腳亂地把小傢伙從水裡抱起來,一邊很是內疚地請罪:
「小姐恕罪,屬下一時沒能反應及時—」
「不用不用,」小孩子家的心思自然是讓人防不勝防的,周衡一筆帶過,只管朝那還在掙扎著不肯就範的小傢伙大喝一聲:
「阿瞞—,聽話!」
這一聲喊聲音挺大的,小傢伙從來只見過笑眯眯、輕聲細語的姨母,見她這般,倒是嘴一癟,很是聽話地不掙扎了。
於是一行人總算是上了岸回家去了,卻不知,那些排著隊往前趕路的馬車裡,這會兒正有個老太太悄悄地掀起了一角窗帘往外看。
那一聲「阿蠻」的聲音可太熟悉了,可惜那兩個隱在幾個男人中間的姑娘身影看不太真切,對了,有個男人懷裡還抱了個孩子…
「母親您看什麼呢?」旁邊的兒媳婦一臉愁容地說道:「這裡是條鄉間小路,路上估計有灰,回頭您該咳嗽了!」
兒媳婦也是孝順,老太太放下帘子,底下攥著的手也慢慢鬆開,嘴裡則若無其事地答了句:
「外頭是條淺溪,沒什麼灰,就是日頭曬了些,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