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見周衡如此表態,沈怡便鬆了手摸了摸她的臉,很是欣慰地說了句:
「這就對了,哪能再讓你去受苦呢!」
話雖這麼說,待到回去的路上被周衡纏著給講解宮規時,倒是依舊給細細講了一番,周衡也認真聽了,時不時還插嘴問兩句。
等到分手下馬車時,沈怡不放心,還隔著帘子拉著周衡的手輕聲叮囑了幾句:
「阿衡,剛才拗不過你,還是跟你講了些有的沒的,不過後天進宮一事非同小可,你可千萬別一時衝動,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還有,阿復那邊也是,你回去跟他好好講講,就說是我說的,要是事情有變,就別再冒險行事。說句不好聽的,靖王府也不用指著誰要榮華富貴,大不了、大不了你們倆去西北過苦日子去!阿衡,你可願意?」
「知我們者,長姐也!」周衡聽得笑了,為此還探頭進去朝她眨眨眼:「阿復都跟我說了,西北天高雲闊,分明是好地方,哪裡是苦日子,我可樂意之至!」
「好,」沈怡看到她這副樣子,頓時也笑了:「既如此,你們倆自己商量著辦,只是凡事都以穩妥為上,那宮牆內的人啊,早就被潑天富貴給迷了眼,心思都不像常人了,咱們碰上他們,可得慎之又慎...」
「再講下去,阿華可要哭鼻子找娘親啦!」周衡先笑著鬆了手。
「好,那你們自己一切小心!」沈怡也不是婆婆媽媽的人,一笑也鬆了手,出來有陣子了,是得趕緊回去,家裡那兩兔崽子可別打起來。
回到王府的周衡,想著今天這等偶遇,有些迫切地想要見到沈復,可惜等啊等,果然就像他早上讓春桃傳話的,眼看天都黑了也不見回來,只得自己先吃了晚飯。
好在吃完飯沒多久,沈復回來了,臉上看著有些疲憊。
周衡見狀趕緊迎上前去,一邊問了聲:
「吃過飯了嗎?」
沈復是緊趕慢趕回內院的,自然沒有吃,春桃這會兒剛好送食盒去廚房了,周衡便打算給他簡單做個蛋花湯。
「好,那咱們去小廚房吧,我給你燒火。」沈復覺得無所謂,無非就是找個地方兩人一起說話。
「好啊,剛好,我有個大八卦跟你分享!」周衡立馬高興地拉了他的手往小廚房走,一邊則開始低聲給他說開了:
「今早我那個...閑著沒事,就去大相國寺轉了轉,哎呀,真的只是閑極無聊,然後沈嬤嬤擔心我,就去長姐府里說了聲,長姐就也去了大相國寺,哦對了,你等一下!」
一邊快速回去取了大相國寺那邊買來的六瓣蓮花酥過來:
「托長姐的福,寺里主動奉送的蓮花酥,你先吃兩塊墊墊肚子。」
那點心放在一個小碟子里,沈復一邊接過,一邊問周衡:
「跟長姐說什麼了?」
「沒說啥,主要是長姐因為我而引蛇出洞了,呵呵,不好意思,這說法有點不太恰當,但意思確實是這麼個意思,所以後來我們就主要跟那條蛇在打交道了。」周衡一邊拿起那蓮花酥要往沈復嘴裡送,一邊打算開說事情原委。
沈復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之後開始默不作聲地捋起袖子去灶下點火。
周衡見狀,便一邊開始找雞蛋、打蛋,一邊跟他低聲講起那個褐衣女人:
「…今天的大相國寺人可多了,擠得要死,不過沈嬤嬤順利地找到了我,說長姐管寺院要了處院子,讓我過去找她,結果就在院子門口,沈嬤嬤被一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女人給撞了一下,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沈復一邊專註地把兩塊大一點的木柴給架在灶膛里,一邊抬頭問了句。
周衡這會兒已經打好了蛋,便又掰了塊蓮花酥居高臨下地餵給灶下的沈復,一邊解釋道:
「沒事,你不用這麼一臉擔憂地看著我,那女人是特意去找長姐,想讓她傳話給你的。」
「她是什麼人?」
…
一個在灶下一邊燒火一邊被餵食點心,另一個在灶上一邊忙碌一邊講事情,等到蛋花湯做好,春桃回來,事情剛好講完。
意猶未盡的周衡,見沈復默不作聲地低頭喝湯,還覺得有些詫異:
「你就沒啥想法么?」
皇后要翻天了呢。
沈復沒回答,等到喝完了一整碗蛋花湯,擦了擦嘴,放下了帕子,才嘆了口氣問了句:
「阿衡,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跟我進宮?」
原來是為了這個鬱悶,周衡起身收走碗筷交給小廚房裡的春桃,回來后在他跟前坐下,笑嘻嘻地湊過去把手搭到他脖子上:
「還是你懂我,對呀,我都跟長姐打聽好了宮裡的規矩,回頭照著做就可以了,反正只要跟在四皇子旁邊看著他就行,之前我不是帶過阿華么,好歹也攢了一點經驗,到時他的母妃也會事先叮囑一番,放心吧。」
沈復嘆一口氣把她的雙手給拿了下來握在手裡,一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今日我去了護國公府,也跟威遠侯打了招呼,舅舅他們都習武,但還是都做好了保護自己的萬全準備,阿衡,你說,你跟他們比—」
「我應該不是目標啊,」周衡狀若輕鬆地截了他的話答道:
「護國公他們是朝廷重臣嘛,可我到時只要跟著四皇子的母妃、或者帶著四皇子跟在皇後娘娘身邊不就可以了?我就是個小宮女,誰還顧得上來害我?」
「刀槍無眼…」沈復騰出一隻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看似頗有些疲憊,周衡見了,便伸手想拉他起來:
「你去凈室泡個澡吧,我給你搓搓背、鬆鬆肩,然後再說說我的想法你再決定,行不行?」
…
等到周衡一邊給他搓著背一邊說了自己的想法,沈復仰頭靠在木桶邊閉著眼睛,半響,說了句:
「皇后就算有心要加害四皇子,應該也不急在這一時,畢竟…」
「你是覺得皇后還想拿四皇子當個備胎?怕自己肚子里的保不住或者生出來個女兒?」見沈復不說話,那就當是默認了,周衡也嘆一口氣,低頭貼住了沈復的臉:
「阿復,其實你心裡壓根兒就跟我想的一樣,對不對?皇後娘娘既然能出此下策,定然是一定要生出個兒子來的,不管用什麼方式,所以後天晚上是她宣布自己懷孕的最佳時機,且過後一定會借太醫等人之口宣布肚子里懷的是男胎,這一點毋庸置疑,時機稍縱即逝,再往後,哪怕晚個一天,那都不對了!」
「要不然,四皇子的母妃幹嘛這會兒急吼吼地讓人來跟你聯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