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好。」沈復簡短地回答了句,之後又半轉過頭輕柔地說了句:
「累了就睡吧,沒事!」
周衡這會兒確實累得半死,剛才的模擬救援太耗費力氣了,想當初學游泳時,要麼是教練拉了個學員進行示範,要麼就是自己拉了個女孩子嘻嘻哈哈不怎麼認真地學習,且當時都只注重動作有無做到位,根本就沒有進行長時間的訓練,畢竟這只是買了游泳課的贈品,個人游泳訓練才是主題,是以教練和學員都沒怎麼上心。
於是如今真的輪到要實戰訓練了,面對的又是基本沒有什麼游泳基礎的沈復,兩人身高體重懸殊不說,萬一那畫舫離岸邊距離又遠,真的船破落水,還要注意避開那幫水性極好的賊人,到時體力的損耗可想而知。
為此,周衡很是鬱悶,雖然累得很想立馬睡過去,卻還是努力想讓自己再想個法子出來,譬如說,有沒有類似游泳圈的逃生輔助設備。
「阿復,你們這裡,大船上都不會準備逃生的小船么?就是掛在船邊兩側的小艇?」周衡有氣無力地問道。
得知沒有,倒也沒有太失望,畢竟京城既不在江邊也不在海邊,太液池裡的畫舫又大又穩不說,又是在戒備森嚴的皇宮裡,定然死也不會想到居然還有賊人敢膽大包天到去鑿船偷襲的地步。
沒有逃生小船,自然更不會有救生圈之類的東西,周衡話到嘴邊還是忍了,罷了,問了也是白問。
那就孤注一擲吧,到時拼了命也要把沈復救上岸!
畢竟還有兩天,兩人再練習練習配合的默契度,今兒練習的時間有些久了,到時充其量也就一趟,也許就不會這麼累了。
再者,就跟以前考試一樣,複習的時候總覺得這裡沒記住、那裡沒複習,等到考試時,興許臨場發揮極佳呢?
更何況,周衡覺得,做人要樂觀,為此,她還湊在沈復的耳邊美滋滋地暢想了下:
「阿復,我覺著,也許咱倆運氣不錯,老天爺眷顧,興許皇帝不會把你叫上船也未可知,你剛不是還說,今天已經跟皇後娘娘聯繫上了,回頭等她回復么?沒準兒她一出手,咱倆等著隔岸觀火就行了!」
沈復沒說話,背著她走了段路,才悶悶地說了句:
「阿衡,我還是覺得這樣不行,你別進宮了好不好?」
「可是你要進宮啊,傻子!」周衡捏一下他的耳朵:「到時你要上了船怎麼辦?」
沈復任她捏著,嘴裡則說道:「那我就說有孝在身,宴會上離皇帝遠一些,等到上船時也堅辭不受不就行了?」
「這倒也不是不可以。」周衡覺得這主意雖然可能會得罪皇帝,但皇帝很可能活不過中秋夜,得罪就得罪了吧,也沒啥,想到此,便說了句:
「算了,咱倆也別多想了,該練習的繼續練習,有備無患,」再打一個哈欠,雙手摟緊沈復的脖子接著說道:
「明天皇後娘娘那邊總應該有迴音了吧?希望是好消息…」
結果迷迷糊糊中竟然睡了過去,等到忽然驚醒,發現自己居然和衣躺在了床上、身上還蓋了床薄被,而身邊並沒有沈復,趕緊坐了起來朝外頭喊了聲:
「阿復!」
好在很快便聽到外頭一陣腳步聲,隨後帷幕掀起,沈復走了進來。
周衡聽著,外頭似有腳步聲出去,便問了聲:「是暮雲?」
沈復點頭,過來在床邊坐下:
「是皇後娘娘那邊送來了消息。」
早上沈復剛把消息送過去,晚上竟然就有回復了?看來效率還可以。周衡抹一把臉,先仰頭問了句:
「我剛才睡了多久?你都怎麼把我從地道里給拉上來的?」
沒想到竟然能睡到如此毫無知覺,看來剛才那番水裡的救援極耗力氣,確實累極了,當然,周衡又替自己找理由:
可能是好久沒鍛煉了的緣故吧。
待到聽到沈復指著自己的頭髮微笑著回了句:「自然是抱著你上來的,不過你也沒睡多久,我剛把你放到床上不久,頭髮都沒來得及替你擦乾,暮雲就過來了。」
便挪過去仰躺在了沈復的腿上,抬眼問他:
「皇後娘娘說什麼了?」
一邊伸手摸了下頭上,還行,雖然貼頭皮的頭髮還有點濕,大部分都幹了。
沈復便拿了帕子出來替她一邊擦頭髮,一邊低頭跟她解釋道:
「中秋當晚皇後娘娘會出席宮宴,但宴會後會以身體為由留在太液池邊的水榭里,據她目前打聽到的情況,到時應該是皇上帶著大皇子等人一道登船,皇後娘娘的意思是,既然太後母女有那等狼子野心,自然是會避開不上船的。」
「那就是宮內女眷都不會上船,」周衡仰頭看沈復,撇了撇嘴:「也不知她們是如何說服皇上的,還真是厲害!」
沈復聽了,低頭朝她笑笑:「也不一定,可能這本來也是皇帝的打算,畢竟,中秋有祭祀的風俗,那樣的話,女眷是不…會參加的。」
意思其實是女眷不用或者沒資格參加吧?真是重男輕女,也不知以前那位武帝時怎麼個祭祀法,周衡再次撇撇嘴。
不過如果連太后都不上船,沈復是不是也不用上船?略微感到心寬的周衡抬起身子抱住沈復的腰靠在他身上:
「所以整個事情都在朝著太後母女想要的方向發展嘍?如果順利,不,那幫人給力,皇帝父子倆在畫舫上被打落水一鍋端、然後二皇子成功上位?那這樣的話皇後娘娘可有說接下來該怎麼辦?她不是想要扶持什麼四皇子上位么?」
沈復為此還跟她達成了心照不宣的約定,當然,更確切一點說,也可以說是皇后說服了沈復讓他最起碼作壁上觀。
那麼也就是說,如果想要藉此機會成事,那位姜皇後起碼還留了後手!
不,是留了很多後手!
要不然,憑她一個娘家只是文官、父親還成了個徒有其名的承恩公的光杆子皇后,憑啥能那麼信誓旦旦地說要坐看二皇子聯合太後母女滅了皇帝?她就那麼確定能扶持四皇子上位?
但聽之前賀叔等人評價,這位姜皇后似乎不是個說大話的人。
而且哪怕現在,她也只是跟沈復互通有無,並沒有藉此要他出力…
想到這兒,冷不丁的,腦海里忽然警鈴大作,周衡瞬間起身,為此差點撞到沈復的下巴,很是緊張地跟他說道:
「可是不對啊,阿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