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小廚房裡靜悄悄的,沈復進去時,裡面坐著的兩個姑娘頓時同時轉頭看了過來。
春桃像個受了驚嚇的兔子般跳了起來,待到看到是自家王爺,又愣愣地站在那兒不知該說什麼,只拿眼睛瞅著周衡等她反應。
周衡卻在看到來人是沈復后依舊轉回了頭管自己坐著,一臉恍惚的表情,還擰著眉頭,不知在想什麼。
沈復一陣心痛,想著她定是被剛才的意外之事給嚇到了,一邊沉聲吩咐春桃到正廳門口去守著,如果三公主再過來就報個信,一邊快步走過去,想要把周衡給抱在懷裡。
周衡見他快步過來,倒是開了口,臉上還出現了一絲恍惚的笑容,輕聲問了句:
「人走了嗎?」
人自然指的是陳慧珊那賤人,沈復一邊快步走過去,一邊輕聲答了句:
「跟長姐去了她的院子,等下我再過去看看,放心,不會再讓她過來了!」
走到了她跟前,見周衡依舊那麼坐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沈復索性在她跟前單膝跪下,一邊伸手捉住她放在膝上的手,一邊仰頭輕聲問她:
「阿衡,可是還在害怕?」
「剛才事出突然,沒來得及跟你當面說,沈嬤嬤當時應該跟你說了吧?不過說沒說也一樣,你定然是害怕得緊。」
「是不是想哭?想哭你就哭出來吧,這會兒整個正院都沒什麼人,我讓春桃在外頭看著。」
本想再多勸慰她幾句,但沈復覺得自己如今無論說什麼都是馬後炮、於事無補,當務之急,還是讓阿衡她飽受驚嚇的心早點緩過來。
周衡聽了卻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聽著語氣還挺正常地說了句:
「我沒事啊,幹嘛要哭?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都想仰天大笑了!」
怎麼會沒事呢,連自己,剛才在那賤人讓阿衡抬頭時都驚得差點控制不住,何況阿衡她自己,一而再地瀕臨生死關頭,唉,這都第三回了!
沈復越想越覺得心痛,以為周衡是在又一次的死裡逃生后給徹底嚇懵了,便一隻手依舊蓋在她交叉緊握著的雙手上,另一隻手則撫上了她的臉頰,柔聲說道:
「乖,不怕,都過去了!」
這話剛說完,沈復便見周衡的眼睛忽然眨了眨,然後那張白皙柔滑的臉猛地低頭朝自己湊了過來。
還來不及反應,只覺唇上一涼,之後覆上了一樣柔軟的東西,待到反應過來自己被親了,那闖了禍的人兒卻已經若無其事地直起了身子。
沈復心裡甜蜜得緊,很想親回去,只是不知周衡這時候是什麼個狀態,只得低頭親了下被自己握住的那雙手,然後仰頭看著那有些發紅的臉龐,輕笑著試探了句:
「看來是不怕了!」
「當然啦!」周衡輕快的聲音聽著與往日一般無二,低頭看著沈復的眼睛也亮晶晶的,看得出很高興,當然,這從她隨之說出的話里也能知道:
「阿復,那賤人並沒有認出我誒!」
這話一說,沈復的嘴角也不禁上揚了幾分:
「不錯,她竟然沒有認出你!」
剛才在內室坐等的時候,沈復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如今周衡問起,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神情看著也不似作偽,難道是因為她自己以前並沒有見過你?那她來這一趟又是為何?可真是奇了怪了!」
「來探望你啊,看你病得嚴不嚴重嘛,」周衡越想越興奮,於是以前的那股促狹語氣便又回來了,還伸手摸了摸沈復的臉故意眨眨眼:「或者說,她也知道你在裝病,人家只是找個由頭過來見見你嘛!」
「阿衡!」沈復哭笑不得,怎麼又說到自己身上了,把她的手拿下來,認真地反問道:
「那她幹嘛特意讓你抬頭?不就是想要辨認你么?」
「我覺得不是!」周衡剛才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這會兒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翻手握住沈復的雙手,也一臉認真地解釋道:
「她只是想要看看我的長相,你忘啦,她剛才不是還問了你么,然後你就進了內室沒理她,我覺得,她其實只是想要知道,你是否已經把我這個漂亮丫鬟給—」
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復捂住了嘴,臉色有些發紅,神情卻有些生氣:
「不許胡說!」
「我不是胡說,」這會兒想起來,周衡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阿復,我不是想開你玩笑,只是你試著換一種思路看看,咱們是不是可以這般想:其實她並不知道柳風閣里的人就是我!」
見沈復有些遲疑,並沒有點頭,周衡又低聲跟他解釋:
「我是覺得,那賤人其實是覺得我,嗯,周家小姐,早就死在了柳湖裡!」
想著沈復以往忌諱自己說死,這次周衡還特意貼心地改成了周家小姐。
沈復依舊有些遲疑,但這次倒是跟著問了句: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後來柳風閣里…其實那賤人,也只是把你當做了府里的一個丫鬟?」
「bingo!」周衡一時忘形,高興地打了個響指,見沈複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趕緊嬉皮笑臉地解釋道:
「就是我以前老家的土話,表示對你的贊同。」
沈復見她如此開心,一臉俏皮樣,忍不住伸出手指颳了下她的鼻子,笑著低聲說了句:
「淘氣!」
神色一端,開始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想:
「照此說來,阿衡,柳風閣那次,卻是讓你平白無故遭了禍事,難不成…真的只是因為晚晴院那邊說到了你?」
「不然呢?」周衡覺得這思路錯不了,都有些眉飛色舞起來:
「你想啊,那賤人草菅人命慣了,我現在都懷疑,她當時主要是想放火燒晚晴院,畢竟裡面的人是有名有份的,但是那邊的人不是還跟廚房打聽我么,覺得我很受寵,天天跟你一起吃飯,這事讓那賤人給知道了,便很是嫉妒、想著順便把我也給滅了!」
「要不然,今天她如果是一心奔著我來,首先,萬一我沒有躲在廚房內呢?難不成她還想把整個府里的丫鬟都叫到跟前一一抬頭辨認?我和春桃只是湊巧也在正院罷了!當時好像是長姐不知情給提到了我們倆?」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真的有心要辨認,又怎麼會認不出我來呢?寧可錯殺三千嘛!」
搞了半天,那賤人竟然並不知道自己還活著,呵呵,那就好,最起碼,自己以後的人身安全還是有了保障,想到此,周衡只覺心情無比輕鬆,便再次一把捧住了沈復仰頭看著自己的臉,高興地說了句:
「親愛的,那賤人並沒有認出我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