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什麼叫運氣?」正要打開荷包數錢的晨風一聽不樂意了:
「哥靠的是實力好吧?別不服氣,要是光憑運氣,怎麼偏你就回回輸呢?」
暮雲沒理他,管自己走了,王爺交代的事情還沒做呢,晨風也沒管他,平日里多機靈的一個人,還是王爺的侍衛隊長呢,怎麼每次都栽在這事兒上呢?
其實事情明擺著的嘛,王爺也就是嘴硬,碰上表小姐,嘿嘿,大相國寺的簽可靈著呢,眼看暮雲都已經走了,晨風掂一掂荷包,也不數了,乾脆整個放入了懷裡。
這邊廂,沈復頭頂著漫天彩霞回了內院,越走近正院,心裡不免越有些緊張,等好不容易硬著頭皮跨進門,只見院子里靜悄悄的,合歡花許是花期快要過了,地上掉落的花朵不多,也不再有前兩日那麼嬌艷的顏色。
駐足看了下,忽的福至心靈,轉頭又出了門。
「哎,春雨姐姐,剛才我好像看見王爺進來了,怎麼又走了?」正在屋裡的春桃一眼瞥見,朝旁邊的春雨悄悄說道:「不會是…還在跟表小姐置氣吧?」
春雨聽了這話,先是趕緊回頭看了下,還好,表小姐這會兒還在小廚房裡忙著,便低聲吩咐春桃:「那等會兒看情形,我先去大廚房拿飯,要是你這邊飯菜上齊了王爺還沒有來,就跟表小姐編個謊,就說…嗯,就說剛才外院有人來,把王爺給叫走了,興許是臨時有什麼事情,省得她傷心。」
表小姐這般辛苦做飯,王爺卻不來,她肯定挺難過的,早上還生著病呢,也就下午看著好了點兒,結果不知怎的又跟王爺生了氣,這會兒可不能再讓她受刺激了。
再說了,王爺確實來過了,回頭問起來,這謊不算離譜,表小姐聽了面子上也過得去。
「還是春雨姐姐想的周到!」春桃自然沒多想,高高興興地應了聲,轉頭又去了小廚房幫忙,表小姐今天的湯可要熬很久呢,火候什麼的自己得多觀察觀察。
等她小心翼翼地提著放了湯碗的食盒過來時,卻見春雨還沒有回來,反倒是剛才看見已經出了門的自家王爺,這會兒居然好端端地坐在屋裡,嚇得她手一抖,也不知食盒裡面的湯有沒有灑出來,趕緊定了定神放慢了腳步。
沈復卻看著心情不錯,見她過來,還溫言問了聲:「表小姐呢?還在廚房忙著?」
春桃一邊小心翼翼地把湯碗從食盒裡捧出來,一邊嘴裡趕緊答了聲:
「回王爺,表小姐在洗手潔面,很快就過來了。」
沒想到王爺還是又回來了,看來也是覺得對不住表小姐,小丫鬟心裡覺得挺高興,便又說了聲:
「王爺,今兒的湯,表小姐費了很多功夫呢,都熬了足足大半個時辰!」
話音剛落,周衡的腳步聲就響了起來,沈復便隨之站了起來,看著她清清爽爽白白凈凈的臉龐,眼裡很是期盼地喊了一聲:
「阿衡!」
周衡「嗯」了一聲,努力想做出一副冷淡的樣子,因著剛洗了臉,便又管自己往內室去,想要往臉上抹點香膏,卻不想,沈復竟然隨後也跟了進來。
春桃雖然很是好奇,眼看自家王爺跟在表小姐後面走了進去,倒也極力忍著沒跟進去,只在外頭輕聲問了句:「表小姐,可要奴婢進來伺候?」
聽到裡頭回了句:「不用了,我很快就好。」便很是識相地站到了廳門前等春雨,遠遠地見她拎著食盒過來,趕緊過去,一邊低聲告知:
「春雨姐姐,王爺還是又回來了,嘻嘻!」
「回來了就好,」春雨聽得也是心裡一松,看來王爺還是顧著表小姐的感受,又叮囑旁邊蹦蹦跳跳心情變好的春桃:「等下進門你可穩重點兒!」
春桃「哎」了一聲沒太當回事,不過等兩人進了門,饒是春雨,也是不禁被眼前的情形給愣了下—
屋裡兩人相對而坐,表小姐正笑眯眯地給王爺盛湯,看著氣氛挺好,。
好在春雨反應算快,見周衡抬頭看過來,趕緊回了聲:
「大廚房那邊熬了碗湯,說是給王爺補身子,大師傅覺得還差點火候,就多等了會兒。」
「無妨,」沈復已經低頭喝了口周衡給盛的湯,心情甚好,聽了春雨這話,也只吩咐了句:
「上了菜你們就退下吧!」
也是,表小姐不是也給熬了湯么,那廚房大師傅做的就不值什麼了,春雨心裡有些想笑,便努力抿著嘴和春桃兩人快速地放好了飯菜就趕緊走人了。
於是屋裡便剩下了兩人,沈復放下湯匙,抬頭看著周衡溫聲說了句:
「阿衡,你的手藝可真不錯,以前,都是你自己這般做的么?」
「你不覺得苦嗎?」周衡倒是有些驚奇,要知道,自己下午憋著氣,特意做了這麼一份苦瓜黃豆排骨湯,一般人還不一定吃得慣呢。
「不覺得,味道挺好。」沈復低頭喝湯,嘴角噙著一絲笑,看她樣子便知道,這道苦瓜湯定然是故意選的,想來那會兒心裡還有氣。
不過嘛,再苦,這湯也是她親手做的,而且細細品味,雖然入口之初略帶苦味,但回味清爽甘甜,其實滋味甚好。
而且阿衡自己剛才也說了,這湯是她書上學來的,很適合夏天喝,能清暑益氣、滋陰健脾,想來她雖然想給自己個小小示威,到底還是顧著自己的身體。
想到此,沈復更覺碗里的湯甘甜有味,加上對面的姑娘如今也是眉眼含笑,心裡更覺舒暢,待到一碗喝光,便又徑自把湯碗往她跟前一遞:
「有勞阿衡,再給我盛一碗。」
周衡懷疑地看他一眼,一邊盛湯一邊不禁再次確認:「你真的喝得慣?」
「只要是你做的,我自然喝得慣!」沈復手裡接過湯碗,嘴裡也沒閑著。
「你…」周衡心想這人如今怎麼越來越貧了,話到嘴邊,還是忍住說了句:「少喝一點,晚上要不然得起夜。」
「無妨,」沈復這會兒只覺心情無比的好,燈下猶如老夫老妻般的感覺又回來了,更何況,想到今晚,嘴角更是止不住地上揚:
「阿衡,今晚是春桃值夜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