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游就游,周衡不知沈復內心暗搓搓的小心思,還覺得挺來勁:
「好啊,明兒就游給你看!」到時讓你開開眼,嘿嘿!
這幾日看著沈復笨拙學習的樣子,其實周衡早就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技術了,只是那鯊魚皮水靠穿脫又費勁,沈復自己也是每次去了水榭后才換上的,那時候還得自己站在外頭給他望風,周衡不想這樣。
但如果不想那樣,平常春雨和春桃兩人一直跟著自己,如今夏天衣服穿得單薄,也不能早早就換上穿在裡面,是以教了這麼多天,周衡自己倒是一次都沒穿過那鯊魚皮的水靠,更沒展示過自己的泳技。
如今倒好,既然沈復提出來了,周衡也是技癢,決心克服困難好好給他展示一次。
為此,周衡還在當晚特意借故遣散了兩個丫鬟,自己一個人偷偷在內室拿出那從沿海地區特意買來的鯊魚皮水靠,雖說比不上現代的泳裝輕盈和貼身,夏夜裡還穿得一身汗,不過等到穿上了卻發現還挺合身,為此周衡也是更加期望明日里的大顯身手,讓沈復這古代的人好好看看。
只是未曾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一早起來,周衡只覺底下一陣熟悉的熱流湧出,然後悲催地發現,好巧不巧的,這會兒來了—
大姨媽!
跟前世一樣,如今這具身體也會在每個月大姨媽來時肚子很是難受,特別是第一天,腰酸肚子痛到需要卧床休息,是以早上喝了點溫熱的粥,雖然感覺還不太難受,周衡還是未雨綢繆地重新躺下了。
下午早早下了衙,生怕讓人覺得自己太過心急、在外書房拿了本書裝模作樣看了會兒的沈復,抬眼自認感覺外頭太陽已經沒那麼曬了,最終還是遵從心愿興沖沖地早早來到了柳風閣。
剛好那會兒春雨去廚房那邊給周衡拿沈嬤嬤吩咐下去的紅糖薑茶,春桃一個人在樓外水邊的柳樹下跟小影子跑來跑去玩得不亦樂乎,見沈復問了她一聲:「表小姐呢?」也只是老老實實地答了句:「回王爺,表小姐在樓上呢。」
表小姐今天說是來了月事不舒服一直在床上躺著,春桃自己年紀小還沒有來,不知道怎麼個不舒服法,站在旁邊看著也幫不上忙,春雨姐姐出去辦事,表小姐就打發自己出來了,這會兒見自家王爺問起,春桃知道這是姑娘家的事不好隨便說,便只含糊了一句。
於是一個沒多說,一個又心急,之後沈復示意春桃不用跟著,自己徑自上了樓。
未曾想,春雨不在,樓上也沒用冰,明顯感覺比樓下熱。
「阿衡!」沈復喊了一聲,見屏風後面傳來一聲很輕的答應聲,猶豫了下,又問了句:「你在裡面嗎?...春雨?」
沒有春雨的聲音,也沒見她迎出來,沈復停了下,又喊了聲:「春雨!」
見沒有回答,便又喊了聲:「阿衡,你在裡面嗎?」
難不成是她一個人特意遣開了春雨在換那鯊魚皮水靠?這會兒興緻正高的沈復頓覺有些畫面從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上來,嘴角不禁都上揚了幾分,開始想著等下如何把門口那礙眼的小丫鬟給借故打發得遠一點。
裡面依舊沒什麼動靜,沈復以為周衡不好意思,便輕咳了聲表示:
「要不...我在樓下等你吧?」
話雖如此,人卻沒捨得移動,等下去了水榭里,外頭有帘子擋著,要是太陽又弱了,裡面其實看不太真切,還是趁著這會兒,剛好外頭有陽光從窗口照進來,照得那盆放在書桌前的梔子花都愈發清爽了...
可惜浮想聯翩了會兒,裡頭卻依舊沒什麼迴音,沈復以為周衡害羞,只得自言自語般地說了聲:「那我下去了!」抬腳慢吞吞地往樓梯口走去。
就在沈復快要走到樓梯口時,裡面終於傳來了一句很輕的話:「沈復,我好難受!」
不行了?什麼叫不行了?不對啊!沈復腦子裡還在想到底是怎麼回事,身體已經做出誠實反應轉身走了回去,一邊走一邊還覺得有些奇怪地問她:「怎麼難受?可是那...」水靠太緊身了穿不上去?還是穿上了無法呼吸?
結果還沒等他話說完,就聽到「噗通」一聲,似是有人摔倒在了木地板上,之後有低微的呻吟聲。
這個動靜頓時讓沈復急了,那鯊魚皮水靠是挺難穿,自己第一次試穿時也是折騰了會兒,阿衡是姑娘家,又沒穿過,然後自己還在外頭候著,一時急切給絆倒了也不一定。
便趕緊走到屏風處又問了句:「怎麼了?可要讓春桃上來幫忙?」
這會兒裡面倒是很快有了回答,依舊是很輕的聲音,還伴著呻吟聲,只是說的話讓沈復一下就不管不顧地疾步走了進去:「沈復,我要死了!」
這一進去,便見周衡只穿了一身白色褻衣閉著眼睛倒在地上,一臉的慘白,頭髮濕漉漉的,滿頭滿臉的汗。
「怎麼回事?」沈復只覺心頭巨震,嚇得趕緊奔過去,這一看,便見周衡渾身都是汗,簡直跟水裡撈出來一般,褻衣濕透不說,連木地板上都已經濕了。
趕緊單膝跪下把她上半身抱起來讓她靠著自己的腿,又拿起她的手把了下脈,只覺她脈搏跳得很快,但手腕觸碰時卻又覺得有些涼。
「應該是中暑了!」沈復強迫自己鎮靜下來,這個季節,屋裡又熱:「別怕,阿衡!」
一邊說一邊顧不得避嫌,起身一把把她給抱到了床上,只是剛把她放到床上,掀開半拖在地上的被子時偶然那麼一瞥,卻不禁嚇得肝膽俱裂—
床上竟然有一灘血跡!
再次顧不得避嫌,把她抱起來往自己這邊挪了挪仔細查看了下她渾身上下,上半身還好,可白色的褻褲上,腰部以下,卻沾了一些血跡。
所以那床上的血分明是她身上流出來的!
沈復只覺自己的腦子已經轉不動了,流血的話就不是中暑,未及細想,再次抱起周衡就往樓下沖,一邊還安慰懷裡看著已經奄奄一息的人:
「不怕,阿衡,我這就讓人去請太醫!」
一邊又大聲喊著春桃。
周衡剛才整個人難受得不行,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可惜春雨出去辦事了,春桃小丫頭又被自己打發了出去,正求助無門時,沈復不期而至,於是努力想要喊他,可惜沈復一開始並沒有進來,只得自己掀了被子下床,不想已經渾身無力,轉眼就天旋地轉倒在了地上。
好在隨後沈復就進來了,先是被他抱上了床,如今又被他抱著往樓下沖,迷迷糊糊間,仰頭看見沈復的下巴,周衡頓覺又有了生的希望,心中一酸,眼淚都涌了出來,雙手更是摟緊了他的脖子,又不自禁地低聲說了句:「沈復,我好難受!」
這句話說的沈復簡直心都要碎了,一邊抖著聲音安慰她:「別怕,有我在!」一邊目不斜視抱著她大踏步下了樓出門。
柳樹下的春桃見沈復上了樓有一會兒了,想著王爺需要人伺候,這會兒剛好帶著腳邊的小黑狗往柳風閣來,先是聽見沈復喊自己,隨後又見沈復抱著周衡衝出來,便驚訝地問了一聲:「咦?表小姐怎麼啦?是不是肚子疼得更厲害啦?」
肚子疼?沈復雖然心急如焚腳步不停,還算有一絲理智,見春桃一臉驚訝卻並不怎麼驚慌的樣子,不禁也回頭懷疑地問了句:「肚子疼?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姑娘家的那種肚子疼啊,中午開始的,所以春雨姐姐去給表小姐拿紅糖薑茶了。」春桃一邊在後面跟著走一邊聲音清脆地回答道,不過見周衡臉色慘白,衣服都濕透了黏在身上,也是覺得有些駭然,姑娘家每個月都要疼成這樣么?那自己還是越晚來越好吧,也太遭罪了!
姑娘家的那種肚子疼?哪種疼?沈復停了下腳步:「說清楚一點!」
「就是...」春桃有些為難,雖說王爺也不是外人,但她也隱隱約約知道,姑娘家的事,還是不能隨便跟人說的。
沈復抱著周衡本就心慌意亂,這會兒見小丫鬟還咬著嘴唇一臉為難的樣子,頓時耐心耗盡停下來朝她喝了聲:「快說!到底是什麼問題?」
這一聲喝問頗為大聲,嚇得春桃腳邊的小黑狗都「汪汪」了兩聲,沈復看它一眼,更覺心浮氣躁:「再不說...本王即刻把你趕出府去!」
這嚇唬人的話立馬就收到了效果,春桃眼睛一紅,直接跪下了:「王爺恕罪,表小姐就是來了月事的那種肚子痛!」
月事?沈復呆了呆,好歹也不算是愣頭青,總算是明白了「那種肚子痛」是什麼個意思:
「你是說...表小姐是...每個月的那種肚子痛?那種肚子痛...有這麼厲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