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而彼時的周衡和沈復,這會兒卻正慢悠悠地肩並肩走在小鎮外的一條小路上。
湯泉鎮畢竟是只有兩條街的小鎮,當時周衡站在窗口一邊跟沈復說話一邊漫不經心地往窗外看,就那麼看了會兒,忽然很是驚喜地指著外頭喊了聲:「咦?是杜鵑花么?」
沈復聽了便也走過去看了看,見那不遠處的山林里一叢一叢的紅色,點點頭:「不錯,這個時節,想來應該是杜鵑。」
「哎呀,前兩天竟然都沒發現,好想去看啊…」周衡頗有些嚮往地說道,要知道,當初她就是為了賞花才來了此處,當時還覺得杜鵑花並不值得特意找一個地方欣賞,畢竟所在城市的主幹道上就有種植,誰想到這才沒過多久,杜鵑花竟然就開到了自己眼前,還真是不用費勁去找。
「要麼咱倆去看會兒花吧?這麼大片的杜鵑花我可沒有看過,而且還不是我們那個地方常見的玫紅色。」周衡轉頭問站自己身後的沈復:「你還有別的事么?要是沒有,反正午飯還早,就當消消食了,怎麼樣?」
能怎麼樣?沈復努力停頓了一下,然後才回了句:「也好,雖然有點事,不過想來晨風那邊應該也知道怎麼做。」
晨風:不好意思王爺,屬下惶恐,其實真的不知道要幹什麼…
「那走吧,京城裡可看不到這麼大片的花!哦對了,你先稍微等我一下,很快的!」周衡一邊說一邊當著沈復的面很是迅速地給自己的臉上打了層偏黃的粉,又刻意地畫丑了眉毛,于是之前那個明麗清爽的姑娘轉眼便成了個稍微普通的女子,只是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卻是沒法改變的,依舊瑩潤黑亮而有神。
沈復一開始有點不好意思,稍微側轉了頭,不過見周衡並沒有讓自己迴避的意思,便又忍不住迴轉了過來,到後來,見那雙並沒有被刻意抹黃的素白縴手在一點點地對鏡描眉,不知怎的,自己竟然覺得有些手癢,忍不住想要替眼前的姑娘繼續往下畫眉。
便趕緊把雙手負在背後一絲也不敢動,好在周姑娘行動確實迅速,想來也是畫得嫻熟了,沒過多久就抬起頭來,然後看著自己問了句:「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沈復一驚,有一絲自己心思被窺破的慌亂。
「哦,我是想問你,現在應該跟原來的周小姐判若兩人了吧?」周衡覺得自己已經成功繼承了春雨手藝。
眼看沈復雖然沒說什麼,卻輕咳了下然後說了句:「那走吧?」
「歐耶!」周衡覺得得到對方認可了,開心地雙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下,這個怪異的手勢看得沈復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了。
於是在春雨還在跟晨風訴苦的時候,這邊的兩人已經一前一後動靜挺小地下了樓出門去了,畢竟天色尚早,雖然吃早飯是晚了一點,但出門逛卻又是早了一些,是以在早晨很是清新的山間空氣里,兩人一路上竟然沒碰到什麼人,後來便漸漸變成了並肩而行。
後面的兩個侍衛也識相,只遠遠地跟著。
「哎,」侍衛甲捅了捅侍衛乙的胳膊,低聲問他:「王爺和這位姑娘是什麼個情況?」這姑娘雖說跟府里的春雨姑娘一起,但以前沒見過啊,不知是什麼個來路,王爺居然還屈尊紆貴地陪著她來看花。
「不知道啊,」侍衛乙表示也很迷惑:「那姑娘看著…也挺一般啊?」長相看著還清爽,一雙眼睛倒是挺漂亮的,但膚色略黃,還不如春雨姑娘白皙,而且看穿著打扮,也很是普通,不知是什麼個身份。
不過嘛,侍衛甲摸著下巴又看了看,前頭沈復正側頭對著周衡不知道說些什麼:「你別說,王爺看著心情還挺不錯,說真的,咱們幾時看到王爺這麼和顏悅色過?」
「那倒是,」侍衛乙也再次朝前頭看了看說道:「光看背影,其實他們倆看著還挺般配,而且咱們王爺這會兒是尋常人家打扮,那姑娘也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倆是這鎮上的一對小夫妻。」
沈復穿了身深藍色的普通騎服,據說是管晨風那裡借的,而前頭那位姑娘則是一身淺黃色衣裙,身形窈窕,兩人走一起,不看前頭長相,確實還挺登對的。
「還真是…」侍衛甲聽了對方的話先是附和了句,轉眼卻又搖搖頭:「按說不會,咱們王爺不是還特意求了皇上要為周家小姐守孝半年么?王爺是君子,定然不會在此期間對別的姑娘有什麼想法。」
也是,何況還是這麼個普通的姑娘,兩人都覺得有些沒勁,沒想到說到最後是這麼條死胡同,剛好前頭兩人已經走到了山邊,許是嫌他們礙事,這裡又是唯一一條通往山林的路,周衡抬頭商量一般地問沈復:「要麼讓他們倆在這裡等吧,咱倆進山走走?」看看杜鵑花而已。
那可不行,倆侍衛聽了正待反對,沒曾想自家王爺竟然點了點頭,然後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聽到了?你們倆就在此處等著…半個時辰左右吧,我…們就出來。」
半個時辰?王爺這是要跟這位姑娘進山幹什麼?倆侍衛對望一眼,算了,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
王爺高興就好。
於是兩人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一高一低兩個身影慢慢消失在山邊的杜鵑花叢里。
「我說,」左右要一個時辰,倆侍衛乾脆倒在了山邊某處樹叢里,侍衛甲便又開始叮囑侍衛乙:「今兒這事,咱倆可得商量一下,回去后萬一有人問起,可得怎麼回。」
「這有什麼好回的?」侍衛乙不以為然:「王爺辦事,還需要跟人交代么?就說跟著王爺辦事去了就行。」
也是,侍衛甲覺得自己多慮了,於是便翹著腳開始跟乙聊起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