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晨風本來就心虛,沒想到自家王爺竟然問了這麼個問題,猝不及防之下,脫口而出:「當然,當然好看,好看極了!」表姑娘多好看啊,唉,可惜了,真是天妒紅顏!
果然如此,那邊覺得自己非常了解下屬的沈復則微微一笑示意晨風繼續往前走,自己卻一副教導的口吻開始了男人間的勸慰:
「天涯何處無芳草,我說晨風,雖說姑娘家相貌是要緊,但更要緊的是她的品性,既然人家無意,你就還是歇了心思吧,回頭讓沈嬤嬤再幫你找找,總得找一個彼此情投意合的,慢慢來,不急!」
這都什麼跟什麼嘛,難不成王爺是以為我在跟暮雲打賭自己的親事?晨風大急,立馬又站住了,在沈復跟前一邊擺手一邊辯解:「不是的,王爺,這事跟我沒關係,真的!」其實是跟你有關係。
「跟你沒關係?那就是跟暮雲有關係嘍?」沈復只覺心情出奇的好,便又自認很是明白地開起了不在場的暮雲的玩笑:「沒想到竟然是暮雲那小子比你搶了先,他可比你還小兩歲呢,行啊!不過晨風,這種事,以後你就別管他了,先操心操心你自個兒吧!」
暮雲雖然不吭聲,腦子是真靈光,這一點沈復早就知道,只是沒想到連這方面都是他比晨風要來得能幹。
行吧,王爺您要這麼想我也不攔著,反正總比被你知道我們打賭的真正對象是你自己要來得好,晨風便很是無奈地點頭應了聲:「是,屬下記下了!」
「這就對了!」沈復還不忘最後再安慰他一句:「再說了,暮雲這次不是也沒成么?」
一對難兄難弟,腦海里突然出現了這幾個字,沈復為此差點笑出聲來,惹得前頭已經低頭開始往前走的晨風都有些狐疑地回頭看了一眼,奇怪啊,難不成剛才王爺也是這般笑?看著不像是苦笑啊?
還是說,王爺其實只是借著打趣自己哥倆來放鬆下心情?唉,那明兒得跟暮雲說說,這段時間可別再讓王爺添堵了…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臨出門前,被晨風神神秘秘拉到一旁告知了昨晚之事的暮雲,一聽急得差點要跳起來打他:「你當時腦子裡是在想啥?!當著王爺的面,好好的你嘆什麼氣?再說了,打賭的事,到現在為止,我有管你收過錢么?」
而且這事拐來拐去竟然拐到了自己頭上!怪不得今早王爺看見自己時一副意味深長的樣子。
暮雲越想越氣,往日里為了唬住下屬,他都盡量學著自家王爺那般,擺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這會兒聽到自己被王爺如此誤解,一副又羞又氣又急的樣子,看著倒是像個正常的十七歲少年了。
晨風一開始還看著傻笑,後來見暮雲是真的急了,也有點心虛,囁嚅著為自己辯解:
「我這不是想著做人總得有誠信么,那錢反正遲早是要給你的,哦不,給未來的弟妹的,呵呵。」
還呵呵,暮雲一咬牙,把他拉到旁邊角落,低聲把周衡的事給他講了:「這事你知我知,絕不可再讓人知道,聽到沒有!」
啥,表小姐竟然還活著?!一時間,晨風都沒來得及回應暮雲的話,此刻他的腦子裡只想到一件事:
果然是好事多磨啊!
沒錯,王爺這姻緣定然能成,大相國寺的菩薩沒有看走眼!
想到此,本來還有點擔心晨風會生氣自己沒提前告訴他事情真相的暮雲,便見對方抹了把臉樂呵呵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後得意地說了句:「嘿嘿,看來老子要發一筆小財了!」一失一得之間,感覺簡直是賺了加倍的錢吶!
暮云:…
因為這件突如其來的反轉之事,想到以後不用再刻意省吃儉用的意外之喜,在後來得知暮雲還負責城外湯泉鎮的一項任務時,晨風便沒覺得有啥好嫉妒的,這方面他本來就有自知之明,從小暮雲那傢伙就猴精猴精的,自己老是算計不過他,如今王爺讓他負責這麼一項重要的任務也在情理之中。
暮雲見狀也算是鬆了一口氣,對晨風的「不追究」有心要投桃報李,便難得地喊了他一聲「哥」之後又透露了個好消息給他:「師父快要回來了,要麼你去大相國寺接下他老人家?」
啥?辟穀的師父已經到大相國寺啦?晨風頓時眼睛一亮,上次跟著王爺去的時候吃了那裡的素餡大包,還真挺好吃的。
再還有,當時自己不是還求了簽嘛,這次要麼再去求一求確認一下?
說干就干,「有段時間了,怪想念師父他老人家的,我還是早點去接吧!」說完這話,晨風就迫不及待地出發了,運氣好,中午就在大相國寺陪著師父吃素齋了。
暮雲哭笑不得地看著他走遠,回頭便依然是往常那副淡定無表情的老成樣子,吩咐底下的人:「去門口看看,這會兒人應該快到了。」
…
等到了下午,興高采烈從大相國寺回來的晨風,一進門就立馬吆喝一起的幾個弟兄們:「來來來,大相國寺的素餡大包,人人有份,一人兩個,過時不候!」
先跟迎過來的暮雲打了聲招呼:「你先陪師父去見王爺,我把包子給沈嬤嬤她們送去,還熱乎的!」
又朝身邊一位矮胖的灰袍中年人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師父,我去去就回。」
那中年人看著四十不到,臉圓圓胖胖的,一雙細小的眼睛,看著挺和善,聽了晨風的話,便笑著說了聲:「去吧!」
暮雲無語地看一眼晨風歡快離去的背影,轉身朝自家師父躬身行一禮:「師父,王爺在外書房等您!」
「嗯,那咱們趕緊去吧,晨風已經把事情給我大致講了,不過他說自己知道得不多,讓我來問你…」師徒倆一邊低聲說一邊往竹林那邊去。
之後到了外書房,見了沈復,中年人朝他拱拱手行了禮喊了聲「王爺」,沈復則起身過來態度恭敬地喊了他一聲「賀叔」,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又笑著補了句:「還是清減了些。」
「那最好,」那被喚作「賀叔」的中年人笑聲朗朗,對沈復做了個「請」的手勢,之後自己便往下首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來,開口先說起了晨風:「晨風那小子,剛吃完午飯就催我趕緊回來,說王爺這邊有事情,連跪在菩薩面前求籤都心急火燎的。」
「哦?那小子還去求籤了?」沈復一聽頓時也笑了:「賀叔,不是我說,你自己閑雲野鶴的也就算了,這兩個徒兒啊,」手一指站在旁邊的暮云:「可得幫他們操心起來啦,沒看人家都急得去找菩薩幫忙了!」
暮雲腦子機靈,一聽自家師父說到求籤就覺得大事不好,這會兒又被沈復點名,心知還是晨風昨晚的「餘孽」,得,誰惹的禍事誰背鍋,不管了!
便做出一臉尷尬的樣子跟兩人解釋:「王爺,師父,其實這事真的跟我沒關係,就是晨風他自己,老惦記著…」
惦記著什麼?嘿嘿,那本人就不說破啦,您二位自行想象得了!
於是等送完包子回來的晨風開開心心地在路上吃完沈嬤嬤給他的兩塊點心進到書房時,便見到屋裡三人都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自己。
待到他家師父笑嘻嘻地說起在大相國寺求的簽,再聽到暮雲看似無意的輕咳,就在沈復也笑著說出:「好你個晨風,竟敢誆到我頭上來了!說,看上了哪裡的姑娘?」
晨風卻嘴一咧,在暮雲還沒想好要怎麼阻攔的時候,對著沈復很是誠懇地說了句:「不是啦,王爺,其實那個簽是屬下特意為您和表小姐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