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周衡見沈復的耳朵發紅,還特意看了一眼,嗯,這位靖王爺皮相確實好,連被夕陽照耀的耳朵看著都性感,可惜,自己對姐弟戀倒是不排斥,反正如今也是個輕熟女了,只是終究要離開這個本不屬於的世界。
想到此,相比沈復的不自在,周衡倒是落落大方,連帶接下來兩人就著書桌一起相對而坐夾菜吃飯喝湯,都沒覺得有什麼需要避嫌的,還一邊吃飯一邊跟沈復說話,完全沒有食不言的覺悟:「對了,王爺,你來找我是什麼事?」
沈復自然是沒有什麼事,又或者說,其實心裡也有點事,就是剛才威遠侯夫妻倆提及的納側妃一事,但這件事,又不好意思直接跟眼前這位算是才認識沒幾天的姑娘說,便含糊地應了聲:「沒事,就是剛才回內院,想著過來看看。」
這話一說,也幸虧周衡不習慣旁邊有人伺候自己吃飯,提前打發了兩個丫鬟出去,要不然,沈復自己都覺得尷尬了。
但周衡這個21世紀來的姑娘自然是對內院外院之類的區別講究並不清楚,是以聽了后還挺實誠地跟沈復道了聲謝:「挺好的,如今頭也不怎麼疼了,腫塊也消下去了些,這裡睡覺還挺安靜的,很好!」
說完了,見沈復默不作聲地低頭吃飯,便又順口問了句:「真的沒什麼事吧?有的話但說無妨。」
許是這種燈下一起相對吃飯的溫馨氛圍,又許是周衡問的這句關懷之語,再次鬼使神差一般,沈復的嘴張了張,然後發現自己低聲吐了個詞:「嗯。」
意思是有事?周衡便一邊吃飯一邊又順嘴問了句:「什麼事?」王府就是高級,連飯菜的味道都挺不錯,關鍵還對自己胃口,尤其是自己喜歡的那道春筍炒春韭。
反正剛才都已經開了個頭,沈復跟自己說,而且這種事情也找不到第二個人說,眼前這姑娘,倒是可以聽聽她對此事的看法。
於是便放下碗筷把剛才威遠侯夫妻倆的意思大致說了一下,說完了,雙手放在膝上認真等著對方的答案。
21世紀的姑娘也很認真地一邊繼續吃她的春筍一邊聽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且從沈復的角度認真地為他想了想,然後很是痛快地放下筷子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這想法可行。」
見沈復一臉愕然,便又給他細細分析:「雖然你姐姐姐夫不知實際情況,但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也是為你考慮,去掉這些因素,從我這知道內情的旁觀者的角度來說,這也是一個挺不錯的辦法,來揪出那幕後之人。」
說到這裡,也是忍不住噗嗤一笑:「不好意思,先說好了,王爺你可不許生氣。」
「你儘管說。」知道她肯定又要說什麼爛桃花了,沈復這會兒開始隱隱地後悔。
果然,對方臉色一正,然後嘴裡說道:「你那爛桃花,因為羨慕嫉妒恨,竟然大白天都敢連殺四人,你說,要是知道你要納側妃了,會不會直接就跳出來了?那不就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本來周衡想說「為了得到你」,怕沈復真的生氣,臨時改成了「羨慕嫉妒恨」,另外,以一個21世紀姑娘的開放與包容,覺得那幕後之人權勢如此巨大,其實也雌雄難辨,是以含糊地以「爛桃花」來代替。
沈復見她這麼說,雖然也算是在預期之中,要不然他自己也不至於心中猶豫,只是當面聽到對方面不改色地說出這些話,許是前陣子一直被原來的阿衡鬧著要自己答應不納側妃,如今見同樣的一張臉,態度卻變化得如此大,心裡終是有些彆扭。
便不甘心地反駁了句:「只是如此一來,不就把人家姑娘給置於險境了么?」
這倒沒錯,不過對此周衡也有自己的解釋,勸他:「王爺,那你要對自己有信心,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周小姐落水這事是咱們沒預料到,如今了解了事情背後的真相,也做好了防備,下次你再定親,派人好好保護人家就是了。」
沈復下意識地想說側妃是不需要定親的,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果對方按兵不動呢?」畢竟只是個側妃而已,正妃之位空出來就行了。
「按兵不動?」周衡先是一陣詫異,不過很快也就反應過來了:「你的意思是對方其實是肖想著你的正妃之位?」那應該是個女的了,呵呵,看來這位靖王爺心裡應該比較有數對方是誰。
見沈復抿著嘴看著自己沒說話,行吧,如果那樣么,周衡覺得:「那…反正你不是也一直想著要納側妃么?那不剛好?你也沒啥損失啊!」貌似他這年紀在這個時代已經算大齡青年了,可是有座王府需要繼承呢,還不趕緊找個人生孩子。
「你!」沈復只覺心中一滯,這都說的什麼話!自己什麼時候說過一直想要納側妃了!
頓了頓,才試著放緩了口氣跟睜著眼睛一臉無辜的姑娘解釋道:「此事並非兒戲,總不能為了查清此事而讓一個不相干之人捲入其中。」
那倒是,不過,周衡又覺得:「但是,王爺,這也算一條曲線救國之路啊,我的意思是,你如果看中了哪家姑娘,可以先把她納為側妃嘛,等到以後查出了幕後之人,才把她變成正妃不就可以了?」畢竟是靖王妃,這位置應該挺誘惑人的。
「如果你們彼此喜歡,那也不能說人家不相干啊,而且你如果跟人家提前說明情況,人家搞不好也願意配合你呢?」皆大歡喜呢!
所以說來說去就是要本王納側妃?沈復只覺心中一陣不悅,但又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便一聲不吭地拿起筷子夾了兩根春筍放入嘴裡吃了起來,剛才看她吃得還挺香的。
周衡見他不說話,不知他什麼個意思,便有些試探地又說了句:「還有,王爺,你不是還要給我指派任務么?那樣的話,到時裡應外合,應該也出不了什麼差錯的。」
說到這裡,周衡甚至有些異想天開:真兇找到,又能洞房花燭,靖王爺一開心,那馬首玉雕興許就痛快拿出來了,如此,自己也就可以如願回去了。
可惜,沈復並沒有對此做出回答,只是在吃完了兩筷子春筍、眼看盤子里已經所剩無幾,才放下了筷子,然後看著周衡的眼睛正色問道:「周姑娘,我問你,如果納了側妃,幕後之人卻沒有查找出來,那又該如何?」
該如何?那你就開開心心地過你的新婚小日子啊,周衡覺得這問題根本就不用回答,但是看著對方一臉認真的樣子,想了想,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王爺,你…什麼意思啊?」
直男按說應該不會反對娶老婆這件事啊?
「我的意思是,」沈復也不知自己怎麼了,有些話簡直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在你原來那個地方,婚姻之事,是否覺得很是隨意?所以納個側妃,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都什麼跟什麼嘛,周衡有些哭笑不得,說納側妃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再說了:「不錯,我之前是跟你說過,我為了外婆打算找個差不多的人結婚,但,那也是對方願意的情況下,我可沒有強迫別人啊?而且對方提出分手,我也立馬就同意了。」
「婚姻本是你情我願的事,隨不隨意的,只要兩人都認可,而且也都沒有傷害到別人,那,我覺得就可以。」
「至於納側妃,剛才我也說了,如果你們彼此喜歡,而且人家也願意配合你,那就算最後沒有找到幕後之人,畢竟你倆的小日子還是會過得美滿的,這,王爺,我覺得我說的也沒什麼不對吧?」
話說完了,見沈復沒吱聲,以為他說不過自己,便又管自己拿起了筷子吃已經涼掉了的飯菜,好在如今天氣已變暖,那盤所剩無幾的春筍還是就著白米飯給吃完了。
之後又喝了兩口湯,側耳停了下外頭動靜,想著要不要把春雨她們叫進來收拾碗筷,便又試探性地問對面不說話的人:「王爺,你還吃嗎?」
「當初我雖年紀尚小,」沈復並沒有回答她的話,但卻開口說話了,語氣聽著還頗有些惆悵:「那會兒母妃還在,父王也總是帶著笑容,他們倆說的有些話,我便記到了現在。」
周衡愣了一下,不知沈復為何莫名其妙說起了這樣的話,不過看他的神色,心知也許就是跟如今這件納側妃的事有關,便也默不作聲地正襟危坐聽他講。
不過,怎麼又不說話了?是想起了某些傷痛的往事嗎?見沈復抬眼看向窗外不知何處,眉毛濃黑,眼神清亮,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著,周衡在心裡默默下了個斷言:看來他的父王和母妃應該很恩愛。
想到此,又暗自打量了幾眼那好看的側顏,不知怎的,周衡發現自己心裡忽然有些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