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拘留所的那一刻，就讓人忍不住的發抖，拘留所陰暗的環境跟外面和煦的陽光相比，完全是兩個世界。

季楚寒今天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外面套著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略長的頭髮被一絲不苟的梳在腦後，腳上那一雙定製的皮鞋沒有一絲灰塵，在燈光下反射著倒映。

季楚寒這樣氣質的人，在這個看守所顯的格格不入。

呂淑芬在拘留只是短短的幾日，已經蒼老了很多。臉上沒有粉底的裝飾，滿臉的褶子清晰可見，無聲的訴說著歲月的痕迹。那一頭烏髮已經白了很多，她身上穿著一件馬褂，在警察的帶領下走了過來。

兩個人隔著桌子相對而坐，季楚寒嘴角微勾，露出笑容：「奶奶，這幾日在這裡住的可習慣？」

「季楚寒，你是來看我笑話嗎？」呂淑芬嘴角也掛著笑。

季楚寒冷笑一聲：「奶奶，我是在關心你。」季楚寒環視了下四周:「不過在這裡住不慣也沒有關係，因為您很快就會從這裡轉到牢房，那裡的生活規律應該很適合你這樣的老人。」

季楚寒微微往前湊了湊，臉上掛著笑，但聲音卻冷的厲害：「奶奶，我猜您應該會更喜歡那裡。」

「季楚寒，我能問你，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呂淑芬問道。

季楚寒重新靠回椅背，隨意的整理著衣袖：「那說來話長，從我爸在醫院去世，從你把我關在那棟小樓裡面，從你打算一把火把我燒死的時候。奶奶，那年我十歲，今年我三十三歲。」

「季楚寒，這二十三年你不好過吧。」呂淑芬笑著道。

「那得感謝奶奶對我的關照啊。」季楚寒笑著道：「奶奶這些年，在我身邊安排的眼線豈止一個兩個。要不是因為您的全方面打擊，我當年也不能迫於無奈的出國。要不是因為您的各方攔截，我豈能等到今天，才把您送到這裡來。」

呂淑芬把身子往季楚寒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我當年就應該在那棟小樓里，直接把你給掐死。」

季楚寒唇角露出嘲諷的笑容：「那我還得謝謝您。奶奶，為了感謝您，我一定會進我所有的能力，讓您的刑期再重一些。」

探視的時間到了，呂淑芬站起身子，經過季楚寒身旁的時候，她嘴角露出笑容，聲音夾雜著幸災樂禍：「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一件事。小樓里那把火可不是我放的，放火的人是你小時候一直疼著護著的親弟弟季方煜。」呂淑芬特意的加重了親的字眼。

季楚寒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的變化。「季楚寒，你看，盼著你死的人可不止我一個。」呂淑笑著道：「你當年被囚禁在小樓里，你的親生母親對你視若無睹，不聞不問。你從小疼著的弟弟，放了一把火，想燒死你。著說明什麼，季楚寒你都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警察催促著呂淑芬離開，呂淑芬突然開始狂笑，那有些凄慘、殘忍的笑聲，響徹在整個拘留室里。

季楚寒走出拘留所，靠在黑色的牧馬人車頭上，拿出一根煙重重的吸著。煙霧繚繞，遮蓋住了季楚寒的臉，看不清他的表情。季楚寒從十歲那一年，就不再相信親情，不管是他的親生母親，還是他那個粘著他的糯米糰子弟弟。

快到中午的時候，簡秋才回了病房。病房的桌子上，放著偌大一束紅玫瑰。護士走了進來，給簡秋檢查身體。

「不好意思，我問下，這花是誰送的。」簡秋問。

「哦，早上來一個帥哥。」護士開始給簡秋檢查身體：「你不在病房，我說你在院子里曬太陽，他沒去找你嗎？你們沒有見到嗎？」

簡秋愣了下，笑著道：「見到了。」

護士走之後，簡秋對著桌子上的玫瑰花發愁，季楚寒應該很快回來了，可這一大束玫瑰花該怎麼處理，簡秋一會兒該怎麼跟季楚寒解釋。

季楚寒走進病房的時候，變看到簡秋正在對著一束玫瑰花發獃。季楚寒看著桌子上的玫瑰花，眼裡的情緒暗了暗。

「你回來了。」簡秋站起身子，心裡多少有點發虛。

「嗯。」季楚寒把手裡的飯菜放在桌子上，看著桌子上剩下的半碗小米粥和未開封的包子，皺了皺眉。

「那個。」簡秋再猶豫著該怎麼去解釋桌子上的花。

季楚寒盯著簡秋的眼睛問道：「你們公司的David過來了。」

簡秋搖了搖頭。

季楚寒手上的動作頓了下，語氣有些冷淡道：「季方煜來了。」

簡秋點了點頭：「他來的時候，我沒在病房。所以我不知道他帶了花。」

季楚寒眼裡露出厭惡，抱起花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垃圾桶太小，花束太大，顯得過於滑稽。

「季楚寒，你幹嘛？」

「什麼幹嘛？」季楚寒拿過紙巾擦了擦手：「你要是喜歡，我給你買一屋子花。」

簡秋皺了皺眉，季楚寒這是又犯病了。她懶得理季楚寒：「我餓了，我要吃飯。」

季楚寒拿著飯走了過來，挨著簡秋坐下。季楚寒身上的煙味太重，簡秋不在然的皺了皺鼻子：「季楚寒，你是抽了多少煙。」

季楚寒在拘留所門口是抽了不少，車子里是封閉的，他也一直沒有聞到自己身上的煙味。季楚寒微微的往旁邊移了移。

簡秋看著季楚寒很輕微的動作：「楚寒，抽煙對身體不好。」

季楚寒解袋子的手頓了一下，微微垂著眼，看不到裡面的情緒：「以後我不抽了。」

雞湯的香味撲面而來，對於幾天沒有見過油腥味的簡秋而言，這碗雞湯對她來說真的是山珍海味。

「我可以喝雞湯了嗎？」簡秋對著雞湯望眼欲穿。

季楚寒看著簡秋的饞貓樣，忍不住的笑了笑：「可以，但只能喝小半碗，不能多喝。」

「好的，好的，一切聽季醫生的。」簡秋是特別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病房裡很安靜，季楚寒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簡秋喝雞湯，場面溫馨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