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偉聽到動靜之後，先醒了過來：「回來了。」

「嗯。」季楚寒點了點頭：「醫生怎麼說。」

「胃出血。」趙偉道。

季楚寒眼神暗了下：「哥，你帶著三兒和遠航先回去休息吧，這有我呢。」

趙偉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三兒和季遠航。

季遠航看見季楚寒之後，滿臉的愧疚：「寒哥，對不起。我沒照顧好小秋姐。」

「跟你沒關係。」季楚寒拍了拍季遠航的肩膀：「跟趙哥先回家，你小秋姐這有我呢。」

卧室很安靜，季楚寒坐在椅子上，定定的看著簡秋。太陽已經從東邊升起，天空驟亮，但冬日的陽光確並沒有夏日的那般強烈，一會兒的功夫，太陽變被烏雲遮住。

簡秋緩緩的睜開眼睛，胃部的疼痛已經緩解了很多。簡秋看到季楚寒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一絲的意外。

「醒了，我去叫醫生。」季楚寒要起身，袖子確被簡秋拉住。

簡秋的唇有絲乾裂，說話聲音有點沙啞：「你怎麼來了。」

「簡秋，你都住院了，我能不來嗎？」季楚寒把簡秋的手握在掌心：「這胃病是在法國的時候落下的吧。」

「嗯。」或許是生病的原因，簡秋意外的乖順，沒有了平時對待季楚寒的劍拔弩張：「剛去的時候，我吃不慣那裡的飯菜。」

季楚寒嘆了一口氣：「只是剛去的時候嗎？」

簡秋不說話。

「簡秋，我有時候想，我當初放你離開，是不是錯了。」季楚寒聲音沙啞：「我當初就應該不管不顧的，把你留下來。」

簡秋的眼眶微微發紅。

季楚寒把簡秋凌亂的髮絲撥在而後，眼裡都是心疼：「我以為，離開這裡你會過的好些，你會少受些委屈。」

醫生推門而入，打斷了季楚寒的話語。醫生交代了些注意事項，就離開。

簡秋腦袋昏沉沉的又睡了過去，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季楚寒站在窗戶旁，正在打電話。陽光撒在他的身上，給他周身染上一層光暈。簡秋一直很喜歡男孩子的打扮，就是穿著簡簡單單的白襯衫，天氣冷的時候，能在外面套一個呢子大衣。而季楚寒的穿衣打扮，正好在簡秋的審美點上。簡秋抬起胳膊，覆蓋在自己的眼上，很輕的嘆了一口氣。

聽到動靜之後，季楚寒轉身看了簡秋一眼，變對電話那頭交代了幾句，掛斷了電話。走到病床前，拉開椅子坐下。

「還難受不？」季楚寒問。

簡秋搖了搖頭：「好多了。」

「現在你只能吃流質食物，趙哥剛送來的粥，起來多少吃一點吧。」季楚寒道。

簡秋把手臂放下來，點了點頭。

下午的陽光已經不那麼強烈，片刻的功夫，已經被雲彩遮擋住。簡秋靠在枕頭上，季楚寒正拿著勺舀著保溫桶里的粥。

季楚寒舀一勺粥，吹了吹，溫度合適之後，才送到簡秋面前。因為一直沒有進水的緣故，簡秋的唇角有些乾裂。她微微的張嘴，粥的香味瀰漫了整個口腔。

病房裡很安靜，一個人喂著，一個人吃著，誰也沒有說話。粥下去半碗之後，簡秋實在吃不下，搖了搖頭。季楚寒也不勉強，拿過桌子上的紙巾，給簡秋擦了擦唇。然後拿起勺子，把簡秋剩下的皺喝完。

喝完粥之後，季楚寒變扶著簡秋重新躺了回去。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冬天黑夜總是來的快一些，病房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燈光透過玻璃撒進病房。給這個黑洞洞的病房，一點光明。

「C市那邊很忙吧。」最終還是簡秋先開口。

「沒事，那邊有海榮在。」季楚寒輕聲道。

眼睛在黑暗的房間里沒有什麼焦距，簡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輕聲的喊了一聲：「楚寒。」

「嗯。」

「我不怪你。不管是兩年前，還是兩年後，我都從未怪過你。」簡秋輕聲的敘述著。

季楚寒低著頭，黑夜中看不出什麼表情。

簡秋繼續道：「我在法國那兩年，確實過的不算好，畢竟剛到那裡人生地不熟。可也過的不算糟，我很快適應了那裡的一切，也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意氣風發用在我身上也不為過。所以，楚寒，你也不要為此而難受。」

簡秋輕笑了一下：「楚寒，雖然你什麼都不告訴我。但我知道，你一直努力的事到了最關鍵的時刻。」簡秋放在身側的手，輕輕的握在一起：「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你就安心做你的事，不用把多餘的精力分散在我身上。」

「小秋。」季楚寒呢喃一聲。

「楚寒，我們兩個的事，等所有的塵埃都落幕之後，我等著你給我一個解釋。」簡秋道。

病房裡沉默了很久，季楚寒堅定道：「好。」

「答應我，你也要好好的照顧自己。」簡秋繼續道。

「好。」季楚寒的聲音有一絲哽咽。

清晨的第一縷眼光撒進病房，季楚寒就在病房裡坐了整整一夜。簡秋睡的不太安穩，眉頭輕輕的皺在一起。季楚寒伸手輕輕的剝開簡秋皺在一起的眉頭。

簡秋睜開眼，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床頭放在一個紙鶴，是用紙巾疊的，規規矩矩的呆在那，守護著簡秋。

季遠航進入病房的時候，看到簡秋正在對著紙鶴髮呆。

「小秋姐。」季遠航輕喊一聲。

簡秋回過神，對著季遠航笑了笑：「今天不上課，你怎麼過來了。」

季遠航把手裡提的保溫桶放在桌子上：「課程我都會了，聽不聽都一樣。」季遠航把碗里的粥遞給簡秋：「寒哥，早上看你睡著，就沒有吵醒你。」

簡秋拿著勺子，把粥送進口中，點了點頭。

「小秋姐，寒哥他真的很擔心你。昨晚C市到A市沒有飛機，他是連夜開車過來的。趙哥說C市那邊的項目進行到關鍵時候，離不開寒哥，所以他才又回去的。」季遠航替季楚寒解釋。

簡秋對著季遠航笑了笑：「遠航啊，我跟你寒哥已經說清楚了。我們兩個。」簡秋頓了一下才道：「已經決定分開了。」

「小秋姐。」季遠航著急道。

「遠航，你聽姐說。」簡秋道：「我跟你寒哥之間的事，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分開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你現在還小，主要任務就是學習。即使你覺得功課都簡單的要死，你也要把精力放在學習上。我跟你寒哥都是大人了，不用擔心我，知道嗎？」

季遠航點了點頭，他總覺得這次不一樣了。兩年前，簡秋跟季楚寒離婚，這兩個人都沒在自己面前承認過他們分開這件事。他知道這兩年寒哥一直在等小秋姐回來，人終於回來了，又重新住在一起，季遠航一直以為他們這次是真的在一起了。可是，他的小秋姐，也是這麼多年第一次跟自己講她跟寒哥決定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