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姐姐今日好漂亮啊，」年明月天真嬌弱的贊道，她上前拉著如月，仔細欣賞著，如月就這麼任她拉著，看著她的眼道：「年側福晉更美，特別是這件斗篷，正好能襯托出您的華貴。您不僅是親王府美女，我看還是京師美女呢！」

「哎呀，真是的。姐姐這麼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年明月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後面跟著的玉煙，「姐姐您的賀禮呢？」

「哦，帶著呢。不是刺繡，你放心。」

年明月驚訝道：「我放心什麼？」

「沒什麼，我的意思是說，您的賀禮那麼好定會獨佔鰲頭的，其他人的自然就是陪襯了。」

「好了，休要閑聊，這就要進宮了。多的話我不想說，進宮后都給我謹言慎行，更不可和他人妄議任何和朝政有關的事。」

眾人都恭聲應了，胤禛逐看過他們，在看到如月時，他不易察覺的皺了下眉。

康熙年是大清歷史上弟1次沒有太子在位的新年，初次被廢的胤礽在年的正月里重新獲得了榮耀，可是這次他完全沒有了機會，甚至新春大賀仍被幽禁在咸安宮，之後要有多久才會重新立儲誰也不知道。這年帝王歲了，他的白髮增多，身體的開始出現各種問題，雖然不願意承認，花甲之年的玄燁也知道自己老了，老而無所託，這麼多兒子竟然無所託！新的年太陽即將升起時，夜無眠的皇帝只能看到前方的混沌，懷著複雜的心情，康熙帝決定用場豪華盛宴來掃去陰霾，他下令要舉辦自繼位來最龐大的新春宴會，他要所有的子孫圍繞在側，要各國使臣和滿朝文武跪在面前山呼萬歲，康熙帝要證明，這是他的大清！

此刻如月直很安靜的跟在後面，從進殿開始她就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的地板，謁見康熙時無數的眼光都落在這裡，她不擔心自己就是有些操心弘曆，他才歲半，在跪拜的時候是不能抱著的，這小子分爭氣的不怯場，跟著自己做動作，而比他小個月的弘晝竟然睡著了，烏姜緊張的抱著他跪下叩首，既怕皇帝責怪又怕兒子突然醒來見到那麼多人會哇哇大哭，幸好天申小爺的睡功了得，拜謁結束后被抱到了偏殿都沒有醒來。鬆了口氣的烏姜苦笑著抱著孩子無可奈何，弘晝睡的香，口水都弄的到處都是，如月瞧著好笑。忍不住去戳了下胖嘟嘟的臉蛋，居然還是沒醒！旁的弘曆忽然啊了聲，如月回頭去看，竟是胤祥！他把弘曆抱在懷裡親了親。逗著道：「元壽，叫叔。」

如月唬了跳，這個時候他不是該在正殿坐著么！再看他身後探出個腦袋來。正是胤祥的長女額布姜，歲的女孩穿的很正式，肖似父親的臉上帶著絲笑意。雖然有女兒作陪，可是來偏殿還跟自己如此親近，這要是落在有心人的眼裡……她在沉吟是該接話聊天還是該暗示他快點走時，就聽被反覆催問的弘曆說了句，「。」

如月沒忍住撲哧就笑了。胤祥愣了愣，努力糾正道：「叔，叔，叔。」他反覆說著，弘曆直看著他。可能是覺得這個人好玩，就去捏他的鼻子，嘴裡學著對方的口氣道：「，，。」

這回連周圍的人都聽到了，嘩的下子都笑了，額布姜承梅的直打跌，胤祥輕輕彈了下弘曆的額頭道：「臭小子。」

如月見兒子不停的騷擾胤祥的鼻子，立刻接了過來。她小聲道：「爺怎麼過來啦，晨星呢？」

「她在正殿，我奉夫人之命過來看你，」說著他對烏姜也點了點頭，看到睡沉的弘晝，胤祥失笑道。「天申倒是鎮定的很呢。」

烏姜抱著孩子起身道：「可不是說的，在馬車上的時候明明很亢奮的，可進宮立刻就睡著了。」

「如月，我來是替晨星帶個話兒，說你要是嫌無聊就去家裡坐坐，不要總悶著。」

如月明白他的意思，就點頭道：「有空就去。對了，那個偏方怎麼樣？」

胤祥抻了下腿又湊近低聲道：「說實話比太醫院開的葯的都好，就是難為劉大夫久居京師，還在這麼冷的天里想著法子讓蜜蜂出來治病。」

如月正容道：「我當初聽到這法子也是嚇了跳，痛是難免的身子能好就好，在沒有徹底好之前爺萬不可掉以輕心，酒得暫時戒了啊。」

胤祥也正色點頭道：「我知道的。」他看了眼正殿方向，「我這就走了，記得沒事兒來坐坐，晨星很想你。」

如月對他福了禮，「我會的。」

胤祥欲言又止，深深看著她。胤祥分介意哥娶年明月，他也知道是情非得已，之後星聽說過些事兒這心就更不安，直沒有見到如月，本以為大概是心灰意懶的樣子，可今日見竟然給他驚艷之感，這感覺就像是幾年前在半照樓見到她時的情形，和那會兒少女的可愛相比，已經做母親的她卻是另種風姿。他想如果自己是哥定另作安排，哪怕之後的路難些也不會讓她傷心，可是，他不是胤禛。額布姜拉著父親的手，仰頭看著，女孩子的心思很細膩，這刻她覺得阿瑪分陌生，早熟的女孩兒忽然有點慌亂，額布姜拉了拉胤祥的手道：「阿瑪，我們快過去吧。」

回過神的胤祥低頭對女兒笑了下，「知道了。走了，如月。」

如月目送胤祥出了偏殿，她看到同父親起往外走的女孩兒回頭看自己，那樣古怪的表情，是害怕還是疑惑？

烏姜突然道：「月兒，爺真是個好人。」

如月嗯了聲，按住往自己身上爬的弘曆，讓他坐好。沒過多久筵宴開始了，菜品個接個的上著，如月沒什麼胃口，她就看著兒子吃，那邊的弘晝卻又開始不讓他娘省心，道菜端上來后昏睡的小爺立即醒了，見到那麼多人他也不怵，開口就說：「姨，姨……」

如月以為他說的是「咦」，只有烏姜知道兒子的意思是，這裡怎麼有那麼多女人！看完女人們，弘晝就開始注意餐桌上的飯菜，雖然品種很多但是適合孩子吃的並不多，所以他們最後只是拿著各種餑餑在吃，到和家裡的飯菜沒什麼兩樣了。

熱鬧而混亂的筵宴進行了很長時間，時不時正殿里就爆發出笑聲，如月不用去看也知道不是有什麼特別的表演就是哪個會逢迎的大人說了笑話了。這場飯局耗時之長讓足讓人坐的腰膝酸軟，連弘曆後來都睡了覺。等正式的宴會都結束了，皇太后回到了寧壽宮。王妃福晉公主以及眾多格格們就要開始進獻賀禮了。

在筵宴時話不能多，可到了寧壽宮，沒有了萬歲爺坐鎮，女人們喧嘩的聲音就大的多了。如月站在非印後面越過人群。看到皇太后的老態愈發明顯，擱在寶座上的手有些顫抖，聽人說話也是側著頭往前傾。再去看其他人。引人矚目的自然是大妝在身的貴人們，朱赫的旁邊沒有張舜華，而胤祥好像只帶了穆尓登額和側福晉，沒有太子妃，沒有大阿哥的嫡妻……靠在最前面的都是如今得勢的主子們……當看到德妃的目光掃過來，如月立即迴避了，後來她發現婆婆大人看得是另個兒媳。年明月是背對著如月坐著的。背脊挺的直而僵，顯然很注意儀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下來德妃扔過來的眼刀。

論資排輩逐的獻禮著實費了好大的功夫，等輪到非印，如月拉緊了弘曆不讓他亂跑。這麼個小人兒虧他能站這麼久！非印進獻的是對首烏，太后含笑接過贊了幾句，年明月上前進獻了壽字刺繡，非印似乎在旁解釋，有些雜亂如月聽不太清，旁邊的福晉和福晉的小聲的嘀咕倒是聽清了道：「這個年明月好美！」

另個道：「雍親王真有福氣。」

在周圍人的稱讚中年明月紅著臉裊裊的走了回來，她帶著笑的盯了眼低著頭的如月。等烏姜進獻過了麻姑獻壽的綉畫后，如月帶著弘曆上前去了，母子兩跪下叩首。還未起來就聽太后笑道：「月丫頭，哀家可是好久沒見你了，快起來吧。」端詳了如月會兒，她點頭道：「弘曆，來，讓太祖母瞧瞧。」

如月起身弓著身讓兒子上前。弘曆半點不怯夥的就過去了，「會說話了嗎，比弘晝大些是不是？」

「回皇太后的話，是的，是比天申大個月，就是話還不大會說。」

「男孩兒開口都晚，哀家還記得阿哥小時候是過了兩歲才開口的，開口的句就是阿瑪。哀家瞧這孩子不錯，生的聰明，眉眼像你，這鼻子倒完全是像他阿瑪了。」

說完太后又去看她，見如月什麼都沒有拿就打趣道：「旁人來著寧壽宮可都帶著禮來的，你怎麼只帶了個孩子，兩手空空的來了？還是說又有什麼有趣的主意？」

「回太后的話，我是想了個好玩兒的事，大約能搏太后和諸位貴人樂吧。」

「哦，就知道你鬼主意多，還不快說！」

如月直起身，含笑看著訥敏，福了禮道：「有勞姑姑了。」

太后愕然，「怎麼這事兒還跟你有關。竟敢瞞著哀家，你呀你。」

訥敏掩嘴笑道：「奴才瞞著老祖宗，可是受了如月格格的拜託，早早說了就不好玩了。」說著她招了招手，立即有兩個小太監抬著物走了進來，因為比較大，聚攏在太後周圍的人都散開了些，中間留出個空地來。所有人都好奇的在看，訥敏上前揭開了絨布，塊有桌面大小的透明東西露了出來，有人已經出了聲，「哎，是水晶。」

可接著太監們就把這塊水晶懸空安在同樣大小的條桌上，太后不解，「訥敏，這是要做什麼？」

訥敏笑道：「太后可問錯人了，奴才只是依著如月格格的要求辦事，卻點不曉得要做什麼呢。」

「是要在上面跳舞嗎？」有人猜。

「是不是這塊水晶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雖然說水晶本身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但是這麼大塊，還被磨成薄厚致也有些不容易了。

此時又見太監點亮了幾枝手腕粗的紅燭放在水晶和桌面間，在燭火的映照下水晶的紋路都被照的清清楚楚。

「還請太后允許關上門窗熄滅其他的蠟燭。」這個要求讓太后又好奇又不解，太監又提了大桶東西上來，太后看不清就問道：「那是什麼？」

「回皇太后的話，是按著格格的要求準備的凈沙。」

太后實在想不出這是要做什麼就看向如月，到了這會兒了如月解釋道：「這塊水晶原本是家裡用來裝飾的，本有兩個，後來不小心碰壞了塊，怕這個再碎就棄之不用了。前幾日我請人把這東西交給了訥敏姑姑，為的就是在今日用下。」說著如月上前拿了把沙子揚手灑，沙子就均勻的落在在水晶案上。

此時燈火熄了，門窗也關了，殿中頓時暗了下來，唯寶座前方的水晶案亮著，半透明的水晶上被沙子覆蓋，如月又灑了幾把沙子后道：「還請太后觀畫。」

寧壽宮中的喧鬧漸漸停止了，隨著黑暗中雙素手飛舞，眾人致的保持了安靜，有人起身探看，有人插了進來。連太后也在訥敏的攙扶下走了下來，德拿過椅子讓太后在如月旁坐下。

如月之前在府邸的時候用弘曆玩的沙子練過日，她在桌面上練的，木質和水晶的質感是不同的，她不敢開始就做複雜的畫，於是幅畫選的是梅姜和假山，下雪了，起風了，吹亂了枝頭的花，之後后灑沙，朵桃花在中心開了，接著是片桃姜，姜旁是春水、野鴨、春雨貴如油；雨漸大，大雨過後池塘水盛，映日荷花別樣紅，日光灧瀲，碧波蕩漾，蜻蜓點點，葉小舟劃過，孩子們從舟中跳了下去，濺起的水花，手裡的掙扎的魚，停在船頭的鸕鶿撲稜稜飛了；又是風雨，片紅葉從樹上落下，接著是片片，其中片落在個攤位上，不，不是個，是片，喧嘩嬉鬧的人群，各色的雜貨鋪子。

有人開口道：「這是前門！」

說話的是福晉，她不知什麼時候擠到前面來了，指著那個寫著稻香村的匾開心極了。旁邊的穆尓登額拉她下，富察氏對著如月笑了下，如月給她回了個笑，手沒停的繼續，不斷的灑沙又落指，不時有詞兒從人群里蹦出來，「什剎海！」、「法源寺！」「西頂娘娘廟！」「哎呦，寧壽宮！這是龍壁！」最後句是太后說的，她見到自己熟悉的立時也和小的們起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