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出這樣的事情,還有臉問朕?」崇淵帝怒不可遏喝道,「朕口諭已下,絕無更改的可能!」
季玄遲雙目猩紅,不甘叱問,「父皇,兒臣是被人暗算至此的,此事又怎麼能怪兒臣?」
「王爺!」楚若雲驚呼,到底沒有不管不顧地說些不顧體面的話。
但她心頭被一股子酸澀滋味填滿。
到了這樣的地步,他都還要保住與楚鳳九的婚約嗎。
在他心裡,楚鳳九真的有那麼重要。
楚鳳九緩緩福身,「這麼說來寧王不是自願來了此處的,倒不知是誰敢在皇宮之內公然脅迫王爺?」
季玄遲哪裡敢認。
他若是認了。
那不是在說皇宮守衛鬆懈。
也是在變相指責崇淵帝馭下不嚴嗎。
他遲疑之際,偷偷看向不遠處的帝王。
隨即便見崇淵帝怒容滿面。
季玄遲心頭一駭,不甘與憤怒交織,叱問,「楚大小姐就這麼怨本王?」
怨到,要在父皇心裡插上一根刺。
恨不得將他推入深淵。
楚鳳九溫和淺笑,眸底是攝人的冷芒。
「王爺這話從何說起,臣女是真心想成全您跟二妹妹啊。」
她是真的希望季玄遲跟楚若雲永遠綁在一起。
最好是連下地獄這種事情,他們也一起。
季玄遲被她眸底的恨意嚇了一跳。
偏偏他想要細細探究時,她又恢復了正常。
崇淵帝看夠了這場鬧劇,怒不可遏道,「好了,還嫌鬧得不夠嗎?」
不容季玄遲再狡辯,他便厲聲怒喝,「朕說了寧王與楚大小姐的婚約作廢,此後你們二人再無干係。」
「臣女謝皇上恩典。」楚鳳九不緩不急屈膝行禮。
她抬起頭的瞬間撞入了一雙深邃的眼眸中。
心猛地一跳后,她便裝作若無其事地垂下了頭。
趙奕見到她的動作,忍不住勾起唇角。
這小東西還真是用完就丟。
要不是擔心她,他何至於急著進宮。
她倒是越發撇得清了。
蘇貴妃神情有些僵硬。
她只是想壞了楚鳳九的名節。
但事情怎麼會脫離她的掌控,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蘇婉音眸光一閃,行禮道,「皇上只說了怎麼處置寧王與楚大小姐之間的婚約,那表姐該當如何呢?」
楚若雲恨不得崇淵帝想不起她來。
此刻聽到蘇婉音的話。
她氣得咬牙切目,直用眼刀子去剜蘇婉音。
與有婚約的寧王在蘇貴妃的壽辰上苟合,本就是一件醜事。
更何況崇淵帝幾乎是被攝政王逼著下了旨。
他本就生了怒。
此刻聽到蘇婉音的話,驟然想起了造成此事的罪魁禍首楚若雲。
要不是她的話。
他何至於失了顏面。
何至於失去了鉗制趙國公府的手段。
崇淵帝臉色越發陰沉,那凜冽的目光直射向楚若雲,當即抬手一撫,「來人,把她拉出去杖斃!」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楚若雲瞪大了一雙水眸苦苦乞求。
見崇淵帝不為所動,她又朝著蘇貴妃叩首,「貴妃娘娘,您救救臣女……」
蘇貴妃心思百轉千回,紅著眼行禮道,「皇上,此事乃是因為臣妾而起,楚小姐著實是個無辜的。」
「而且您若是現在處置了她,豈不是會落人話柄,臣妾以為既然楚二小姐與寧王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您不如做件好事,將楚小姐賜給寧王做側妃吧。」
崇淵帝意有所動。
他也是一時之氣。
要是真的打殺了楚若雲,難保不會將事情鬧大。
蘇貴妃偷瞄了眼帝王的神色,嬌嬌柔柔地拉著他的衣袍一角撒嬌,「皇上,今日是臣妾的生辰,您就當是為臣妾積福了。」
崇淵帝沉吟了片刻,抬手一拂,「罷了,既然貴妃求情,那朕便饒了楚二小姐,將其賜給寧王做側妃。」
他面色冷肅,威嚴喝問,「你們可有異議?」
「臣女遵旨,多謝皇上!」楚若雲從鬼門關上撿回了一條命,如今又得償所願,欣喜若狂地跪在地上叩首。
丟盡了顏面的季玄遲,就算是再不情願,也只得乖乖地領了旨。
「散了吧。」崇淵帝被此事攪擾了好興緻,冷哼一聲便拂袖離開。
蘇貴妃的生辰宴會,因為這場鬧劇草草結束。
趙奕本想送楚鳳九回府,但因為顧及她的名聲而作罷。
另一邊,楚鳳九上了馬車,行至宮門口時,忽然感覺到了一股懷著惡意的炙熱目光。
她打起車簾,往外看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直至相府馬車走遠,藏身在宮牆拐角處的季玄遲才緩步而出。
他眸光陰狠地盯著遠處的馬車。
楚鳳九這個賤人竟敢退婚。
趙國公府的勢力,原本是他的囊中之物。
如今就因為她,害得他失去了顏面,受了父皇的責備,還與這麼大的助力失之交臂。
這個賤人竟敢背叛他。
他絕不會放過她!
季玄遲狠狠踹了踹宮牆,怒不可遏地跨出了宮門。
宮宴過後,皇上下旨解除楚大小姐與寧王婚約,並將楚二小姐封為寧王側妃的消息傳得滿京城人盡皆知。
不少人議論起此事,只當是寧王嫌棄了楚大小姐,向崇淵帝求了聖旨。
畢竟寧王對楚大小姐的態度,京城裡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一時間,貶低楚鳳九的聲音到處都是。
相府內諸人更是見風使舵,紛紛攀附起了未來的寧王側妃楚若雲。
過了好幾日。
上院之中。
外面傳聞中正在暗自垂淚的楚鳳九面色平靜地在紙張上落下最後一筆。
便見一個小丫鬟匆匆進來,屈膝行禮道,「大小姐,沐小姐來了,說是要拜訪您。」
楚鳳九放下筆,凈了手,眉心微蹙,「沐小姐?」
芍藥忙將帕子遞了上去,有些不高興地說,「您忘了,是沐婉柔沐小姐啊。」
「是她啊。」楚鳳九冷冷一嗤。
沐婉柔,沐國公嫡女。
上一世,這位沐小姐表面上是她的姐妹,但沒少聯合楚若雲陷害她。
可以說她上輩子落到那等境地,沐婉柔在其中的作用不可謂不大。
沒想到,這一世,她還未去找沐婉柔。
沐婉柔便自己上門了。
「有些話,雖然不該奴婢說,但奴婢不得不說,這位沐小姐,您得防著點。」芍藥鄭重勸誡道。
若是別的人就算了,這位沐小姐那可是個心眼比篩子還多的人。
她只怕小姐吃虧。
楚鳳九唇角溢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冷冽開口:
「放心,我只是想看看她來見我……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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