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雲兒……」蘇姨娘嚇了一跳,急促地喚了好幾聲。
但楚若雲仍舊是雙目緊閉,臉色蒼白,沒有任何反應。
她忙抬起頭,含淚道,「相爺,雲兒她暈了,即便要罰,也讓大夫看過之後再罰吧。」
怎麼都是他疼過的女兒。
楚淮南便是再憤怒,此刻也生出了些許的不忍。
他戰戰兢兢開口,「王爺,雲兒她身子本來就弱,您看能不能請大夫來瞧瞧?」
「楚相此刻倒成了慈父……」趙弈冷漠嘲諷。
楚淮南心知,趙弈是在說他方才對楚鳳九過於嚴苛了。
可他不是為了相府聲譽嗎。
他面上一陣青一陣白,訕笑道,「既然王爺答應了,那微臣這就讓人去請大夫。」
趙弈不置可否,不動聲色地凝眸看向楚鳳九。
楚鳳九淺笑示意。
她知道,臨淵又是趕來護著她的。
雖然她有脫身的法子。
但……這份情,她承了。
不一會兒,大夫前來。
他為楚若雲把脈后,臉色有些奇怪。
蘇姨娘心頭一慌,不禁著急問道,「大夫,雲兒她怎麼樣了?」
「回姨娘的話,二小姐這是……這是有身孕了。」
這話像是一道響雷直接扔了下來,在眾人耳邊炸響。
楚若雲坐在軟椅上,眸底湧出了一抹嫌惡之色。
她雙手緊握成拳,目光閃爍。
等到大夫離開,楚淮南這才漸漸回過神來。
他怒不可遏地指著楚若雲質問,「你逆女,居然敢做出這等傷風敗俗的事情!」
「今日,我若是不好好整治你,怎麼對得起我楚家列祖列宗?」
盛怒之下,楚淮南抓起鞭子便要朝她揮過去。
不容蘇姨娘母女哭訴。
趙弈淡漠冷笑道,「麻煩……直接將她杖斃便是。」
楚若雲渾身一震。
她怎麼忘記了,這裡還有個煞神!
她心尖一顫,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哭訴道:
「父親,就是因為有這孩子您才不能殺了女兒啊!」
楚若雲意有所指的話,讓楚淮南眉心緊蹙。
因為這孩子,不能殺了她。
難不成,這孩子是……
「你腹中孩子是寧王的?」楚淮南沉聲質問。
楚若雲捂著臉,垂首哭泣。
但她沒有反駁就是默認。
蘇姨娘見狀,也跟著跪了下去,哀求道,「相爺,這孩子怎麼說都是皇室血脈,是萬萬不能出差錯的。」
若這孩子是寧王的,那的確是斷斷不能有事。
楚淮南心思百轉千回,沉吟了片刻后拱手道,「王爺,小女腹中已經有了寧王殿下的骨肉,您可否網開一面……」
趙弈眸底冷芒一閃,正要說話,忽而想到了什麼。
冷嗤道,「問本王做什麼,被污衊了清白的可不止本王一人。」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楚鳳九身上。
楚淮南更是驚疑不定。
攝政王的性子最是冷漠殘暴。
像今日這事,他便是不遷怒到楚鳳九身上,已是對她寬宏大量了。
如今竟是要憑她的意願做決斷嗎?
楚淮南沉聲道,「鳳九,雲兒怎麼說都是你妹妹,你就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饒了她吧。」
蘇姨娘也忙柔聲附和,「相爺說的是,大小姐與雲兒乃是姐妹,您與雲兒還需要扶持,您就饒了她吧。」
楚鳳九一臉冷漠,並不答話,只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眸光審視著楚淮南。
楚淮南心虛不已,怒意橫生道,「難不成你心思竟如此歹毒,連自己妹妹都不放過?」
「呵……」楚鳳九冷哼一聲,語氣冷冽道,「二妹妹散播流言中傷王室,還成了女兒的錯?」
她眸光淡然,輕飄飄掠過楚若雲的小腹,「父親既然已經有了決定,又何必來問女兒,總歸還是二妹妹腹中的孩子重要吧。」
雖這話本就是他心中所想。
可他總覺得楚鳳九話中有話。
不等他再深究。
楚鳳九便沖著趙弈屈膝行禮道,「王爺,既然二妹妹已經知道錯了,不如就暫且饒了她吧。」
此話說得大膽。
楚淮南都忍不住將心提了起來。
誰料趙弈並不生氣,沉聲道,「楚大小姐為她求情,這死罪倒是可以免了……」
楚若雲驚疑之際,又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可還沒等她安心下來。
趙弈裹挾了弒殺之意的眼風便甩了過去,「拖下去,掌摑二十巴掌。」
「這……」蘇姨娘擔憂道,「王爺,雲兒腹中還有……」
趙弈冷冷開口,「寧王的骨肉與本王何干,若你們再廢話,此女殺無赦。」
他冷哼一聲,渾身縈繞著肅殺之意。
蘇姨娘連忙閉了嘴。
生怕她要是再聒噪一句,趙弈便真的將楚若雲拉出去杖斃了。
楚若雲也不敢再鬧。
不過就是掌摑二十巴掌,起碼她把命留住了。
即便她今日顏面盡失,只要命還在,便還有翻盤的機會!
趙弈根本沒有興趣看戲。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讓冷風推他離開。
只是在離開之際,別有意味地看了楚鳳九一眼,旋即勾起了薄唇。
等到行完刑。
楚鳳九才起身告退,出了正堂。
芍藥在她身後走著,有些疑惑地問,「小姐,這攝政王明明一開始是要取二小姐性命的,怎麼臨到頭又改了主意……」
她頓了頓有些不贊同地說,「雖然奴婢有些話不該說,但奴婢覺得您不該順著老爺他們。」
女子的名節可比性命還要重要。
二小姐這樣做,分明是要害死小姐。
楚鳳九看著不遠處被風吹動的枝丫,雙唇抿成一條線,淡淡道:
「你怎麼知道,活著就一定好呢。」
楚若雲得知自己有了身孕,那第一反應可不是高興。
若她腹中的孩子血脈存疑。
這場戲才是真正的好看。
至於趙弈為何改了主意。
……
他分明是想到了她跟季玄遲的婚約。
他知道她的性情。
留下楚若雲腹中的孩子,不過是為這場早該結束的婚約,再添一把火罷了。
這人還真是……
楚鳳九輕笑一聲,朝著上院走去。
芍藥仍舊是一頭霧水。
她也不敢多問,忙跟了上去。
傍晚,凝霜院中。
蘇姨娘一邊為楚若雲紅腫的臉上藥,一邊含笑道,「這下好了,寧王要是知道了此事,就算為了你腹中的孩子,也會儘快將你迎娶進府的。」
「他不會的。」楚若雲斷然否決道。
蘇姨娘愣了片刻后輕笑,「怎麼會,這可是他的骨肉。」
楚若雲滿臉恨意,咬牙道,「這孽種根本不是寧王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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