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鳳九把玩簪子的手一頓，眸底神色未明，「既是有心之人相幫，又不留下姓名，自然也不希望我們知道。」
能在楚若雲眼皮子底下使了這樣手段的，除了那位將她戲耍了一遍的攝政王殿下，還能有誰？
想到兩人之間的糾纏，她不禁有些羞惱，淡淡道，「你只管當不知道便是。」
芍藥悄悄瞄了一眼楚鳳九，有些疑惑。
難不成小姐知道了是誰。
可小姐這神情好生古怪。
與此同時，凝霜院內。
被重打了二十大板的楚若雲一臉惱恨地伏在榻上，怒不可遏地瞪著跪在榻邊的丫鬟。
丫鬟在她狠厲的眸光注視下，嚇得瑟瑟發抖，「二小姐，求您饒了奴婢吧，奴婢是真的不知道為何那兩道平安符的內容會被換了。」
「你不知道？」楚若雲陰狠喝問，抓起手邊的葯碗朝著那丫鬟砸了過去。
葯碗砸到了丫鬟的額頭，滾燙的湯藥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去。
她那張尚算清秀的臉此刻被燙得紅腫不堪。
「小姐饒命，小姐饒命……」
楚若雲越發地不耐煩，抬手叫來下人，「將她拖出去。」
拖出去做什麼，自然是滅口。
丫鬟驚懼不已地抬起頭來，正要辯解，便被人堵住了嘴巴，拖拽了出去。
楚若雲原本堵在心口那不上不下的鬱結之氣，立時消散了不少。
春桃又重新端來了新的湯藥，溫聲道，「小姐，您何必與這種低賤之人生氣，氣壞了您自己的身子不值當。」
楚若雲恨得咬牙，「我是不甘心，明明這場布局，我乃是十拿九穩。」
「可就差這麼一點點，你說若不是這小賤人被人收買了，那符紙怎麼會被換的？」
她那雙美目里渲染了駭人的毒光，嚇得春桃臉色微白，提心弔膽地問，「小姐，大小姐似變得高深莫測，不如先暫避鋒芒？」
楚若雲一張俏臉因為怨毒變得扭曲。
她獰笑道，「我暫避鋒芒，憑什麼？」
「明日一早隨我去落上院請罪。」楚若雲陰狠開口。
「請罪？」春桃不解其意。
小姐不是向來最恨大小姐的嗎。
況且這次是大小姐害了小姐。
小姐怎麼還會去落上院。
她指了指梳妝台上的珍寶匣，「將裡面那隻琺琅藥瓶給我。」
春桃打開珍寶匣，取出了裡面小巧精緻的琺琅藥瓶。
那藥瓶上繪了圖案，大抵只有一指長，著實好看得緊。
只是……
春桃將藥瓶小心翼翼地遞給楚若雲，「小姐，這瓶藥用了可是會影響容貌的。」
「怕什麼，又不是不能解。」楚若雲揭開蓋子。
藥瓶里一股幽香竄了出來，久久不散。
她冷冷嗤笑道，「明日，我倒要看看，我那位大姐姐是不是能如往日一般能言善辯。」
翌日，上院中。
楚鳳九輕抿了一口茶，睥睨向淚眼婆娑的楚若雲。
她傷勢未愈，臉色煞白地靠在春桃身上，目光真摯道，「大姐姐，雲兒是來向你請罪的。雲兒當日說了些話，差點害了大姐姐。」
「還請大姐姐原諒。」楚若雲泫然欲泣解釋道。
楚鳳九面不改色地聽她說完，淡淡道，「二妹妹無需如此，姐妹間哪裡來的仇怨，除非……二妹妹是故意的。」
這話噎得楚若雲心口一窒。
她如鯁在喉，靜默了片刻才急忙解釋，「大姐姐，妹妹哪裡會想要害你，你可切莫要聽旁人胡亂說話。」
「二妹妹怎麼如此緊張，大姐姐自然是相信你的。」楚鳳九放下手裡的茶盞，虛手一扶，「快些起來吧。」
春桃連忙將楚若雲扶了起來。
楚若雲沒有血色的雙唇微微一勾，輕聲說，「大姐姐既然原諒了雲兒，那雲兒也不便在此叨擾了。」
她微一屈膝，在春桃的攙扶下出了上院。
芍藥自她離開后，憤然開口，「小姐，這二小姐還真是不知羞。明明是她誣陷您，如今她倒扮起了無辜。」
「你以為她今日只是來氣我的？」楚鳳九捕捉到空氣中那若有似無的香味，唇角弧度不減。
芍藥得了點撥，立時明白了過來，「小姐的意思是，二小姐是別有用心！」
楚鳳九做了個噓聲的動作，冷笑道，「且等著看吧。」
芍藥見她成竹在胸，也定了心神，不再多言。
另一邊，楚若雲回到凝霜院便發了紅疹。
府內大夫為她診斷過後，開了葯，不僅沒有效反而還越來越嚴重。
消息傳到落上院，楚鳳九在白色的紙張上落下最後一筆，似笑非笑道：
「病了？」
芍藥頷首應聲，「是，據說還病得不輕，滿臉都是紅疹。相爺請了不少大夫前來，都診斷不出二小姐究竟是怎麼了。」
楚鳳九撩起袖口，露出了光潔的手腕。
她放下了筆后，似笑非笑道，「既然二妹妹病了，那便隨我去瞧瞧吧。」
主僕二人自上院出來，一前一後地進了凝霜院中。
楚鳳九走進內室，隔著屏風便聽到了楚若雲嬌滴滴的呼痛聲。
「寧王殿下，雲兒好生痛苦，雲兒的臉是不是就這麼毀了？」
楚鳳九正好轉過屏風，見季玄遲將楚若雲摟在懷裡，溫聲寬慰，「雲兒你放心，本王自會為你尋來名醫，治好你的臉。」
「王爺……雲兒怕……」楚若雲嬌弱的嗓音帶著絲絲顫抖落進了季玄遲耳中。
惹得季玄遲倍加憐惜，那顆心更是顫了顫。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楚鳳九淡淡開口。
楚若雲眸光一轉，忙垂下了頭。
懷中之人渾身輕顫，分明是害怕的模樣。
季玄遲震怒非常，抬手指向楚鳳九，「楚鳳九你這等毒婦，在害了自己親妹后，竟還敢前來？」
「臣女不知，王爺這話從何說起？」楚鳳九鎮定反問。
楚若雲伏在季玄遲懷中，柔聲道，「大姐姐，雲兒知道你對我多有不滿。但云兒去上院是向你道歉的，你為何還要如此對待雲兒。」
「雲兒自從上院回來后，臉上長滿了紅疹，你這是要毀了雲兒啊。」
楚若雲帶著面紗，倒是露出來的肌膚上長了小小的紅疹。
因為有面紗遮擋，並不醜陋，反而令人憐惜。
季玄遲見她眸中淚花閃動，心生漣漪。
再看向面色冷漠的楚鳳九時，他越發怒不可遏沖著門外的侍衛喝道：
「來人，將她拉出去……」
一聲令下，寧王帶來的侍衛便要去拖拽楚鳳九。
就在此時，一道暗含了怒意的低沉聲音穿透而來，「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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