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荒野漫坡，山子始終沒找到合適的地，用來敲打尾隨的敵人。

眼看天色漸晚，山子愈加焦躁。

又走三四里地，山子的目光豁然閃亮，只見一道嶺崗橫臥東西，嶺崗下大片樹林蔥蘢茂密、遮天蔽日。

山子禁不住停頓腳步，目光轉向金葉：“王排長，你來說說看，如果鬼子懷疑樹林裡有埋伏，會不會先用擲彈筒轟炸？”

金葉說：“這不用問，傻瓜都能想得出。”

山子又問：“那你再說說看，轟炸方位在哪地？”

金葉罵：“犟眼子，你耍我是吧，肯定正前方，從北往南炸個遍。”

話音剛落，山子喊：“大家原地休息，作好戰鬥準備。”

只抽一根菸的功夫，富田良平和朱元魁騎馬走在前面，最先進入山子的視線，距離大約一千米。

一口氣衝進樹林，山子率先趕至中間地段，隨後掉頭轉向，帶領隊伍徑直向東奔去，跑過二百餘米，從一片草叢中停頓下來。

遵照山子的指示，二十挺輕機槍均勻散開，分別向南北兩翼移動，佈下一條長約百米的埋伏陣。

布好陣地，山子轉身面對金葉：“王排長，請你跟我走一趟。”

受到山子的邀請，金葉受寵若驚，二話沒說，緊跟山子走去。

走進灌木遮掩的隱蔽處，山子吩咐金葉，老老實實躲避在這地兒。

金葉一着急，哭聲哭氣地說：“犟眼子，你就讓我守在身邊不行嗎，那樣心裡才踏實。”

山子說：“那樣我心裡不踏實。”

說完，山子轉身就走，金葉大步跟隨。

兩步剛走一步，山子突然迴轉身體，咔嚓折斷樹枝：“小刺蝟，你再敢往前走，這樹枝就是打狗棍。”

金葉壓根不吃這一套，努着嘴又邁一步。

山子忍無可忍，照準金葉的腿啪啪抽打兩下。

在金葉的記憶裡，這是第二次被家外人毆打，第一次是在十五年前，金葉至今記憶猶新——

那是盛夏季節的一個下午，玉梅趁山子不在，攛掇春兒合夥報復金葉，以藏貓貓犯規爲藉口，將金葉揍了一頓。

當天傍晚，金葉找山子告狀，讓山子狠揍玉梅。

第二天早飯後，山子支使燕妮當腿子，把玉梅和春兒哄騙到燕妮家中。

不料玉梅和春兒剛跨進院門，山子從門後貓似的竄出來，將春兒一個二別腿摔倒在地下。

與此同時，金葉也從門後走出來，將大門關得緊緊的。

春兒知道在劫難逃，乾脆躺在地下讓金葉打個夠。

打完春兒，山子給玉梅立下規矩，轉過身不準喊、不準叫，讓金葉用鞋底抽十下屁股。

玉梅不從，山子從前面抱住玉梅，任金葉痛打一頓。

十幾個春秋過後，沒想到山子反手打了金葉，更讓人驚訝的是，被打後的金葉仰首挺胸，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山子又發警告，如果再不聽話，當心用皮帶捆綁在樹幹上。

金葉罵：“犟眼子，鬼子的子彈沒長眼，你千萬小心着。”

山子全當沒聽見金葉說什麼，急轉身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