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寧一沒有看到陸瑜死亡的世界系統喊話。

她就知道陸瑜失足從高處摔落這種小事兒，不會導致他的死亡。

鬆了一口氣，她和緊張的程一趴在陸瑜墜落的邊緣向着下方喊話。

“陸瑜你沒事兒吧？”

很快，他們得到了陸瑜的回話。

“我沒事兒。”

程一確認陸瑜沒事兒之後就開始了無情的嘲笑。

“笑死，陸爺爺您是年紀大了嗎，怎麼走路還不穩了。”

程一明顯的挑釁卻沒有得到陸瑜的回懟，竟然讓他有點不適應。

程一沉不住氣，繼續說道：“陸瑜大爺，您還不上來？”

哪兒想到陸瑜卻說：“你們先去一層等着我，這裡好像有東西。”

林寧一還是忍不住關切地說了一句：“你自己一個人行嗎？”

沒想到程一卻搶答了。

“他肯定不行！”

林寧一問：“你怎麼知道？”

程一顯然是誤會了，陸瑜說的有東西，是下面還有其他的寶箱。

“他都開的boss寶箱都那樣子了，怎麼還能讓他繼續開呢！”

說罷，程一也掏出了一個水桶來。

“喂？”

林寧一知道程一現在還沒完全掌握一些落地水之類的小技巧。

看着程一莽撞地跳了下去，確認他也沒有傳來系統宣佈他已經死亡的噩耗，林寧一才鬆了一口氣。

“那你們玩吧。”

被“排擠”的少女打算獨自一個人去門口等着他們了。

她累了，已經無所謂什麼寶藏了。

陸瑜詫異地看着從天而降的程一，問：“你怎麼也下來了？”

程一一抹鼻子，理直氣壯地回答：“怕你自己偷偷開箱子。”

陸瑜笑了，告訴他：“怕你不知道，我下來可不是因爲箱子。”

程一就問：“那是因爲什麼？”

陸瑜視線越過了程一的肩膀，手指也指向了程一的背後。

“那你向後面看看？”

程一順着陸瑜的指引回頭。

然後，發出了尖叫。

“啊！！！”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惡魂！”

程一一轉頭塔底的這個秘密房間全貌就展現在他的面前了。

與塔中其他的房間不同，他們現在所在的房間看起來沒有那麼多複雜機關，甚至沒有書架和木架。

就是一個空曠的大房間。

而這裡住着的就是眼前這些幾乎堆疊到一起去的惡魂。

起初，陸瑜也被如此數量的惡魂嚇了一跳。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了，眼前的惡魂和他們先前見到的惡魂不一樣。

他們之前見到的惡魂作爲敵對生物，表情雖然呆呆笨笨的，但是還是帶着可以致玩家於死地的兇惡。

怎麼說，能看出它們是有靈魂的。

但是此刻見到的惡魂看起來顏色慘淡，接近於透明。

更貼近他們所知道“靈魂”的狀態。

它們無慾無求地漂浮在空中。

冥冥之中，程一也明白了它們沒有攻擊性，從而放鬆了警惕。

“它們是什麼？”

回答他的不是陸瑜……

“我的日記本還沒來得及燒……”

“求求你們千萬不要把我的手機給我的爸媽看……”

“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我還沒來得及跟她表白……”

“……”

聽他們的閒言碎語隨着風飄走，程一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剛纔是……它們在說話嗎？”程一小心翼翼地問。

“好痛啊……”

“水……給我一杯水喝……”

“全班的學雜費還在我的包裡……”

它們並沒有完全安靜下來，又有其他的碎碎念飄入他們的耳朵之中。

陸瑜壓低了聲音，對程一說道：“從我剛纔下來，他們就在這裡說話了。”

程一不可置信地回頭看着這些沒有攻擊性的惡魂，問：“他們到底是什麼？”

程一確認了，他們說的話，是他能夠聽懂的！

是他熟悉的語言，嘟囔着一些他大致可以理解和想象的話。

好像有很多秘密的少女，死後還在惦記着自己的日記本不會要被其他的人發現。

還有人把自己的秘密藏匿在手機裡，又或者說是手機裡有不爲人知的羞恥愛好。

有人完全沒有了求生的慾望，不希望任何人的拯救，也不希望再次睜開眼睛看到世界。

還有人死後還在惦念着自己未完成的戀愛，想要追求自己的心儀的對象。

有人似乎遭遇了痛苦，現在滿嘴也都是哀嚎。

有人似乎死前無人幫助，得不到水分的補給，很是痛苦。

還有學生身負小小的任務，現在還惦記着完成它。

程一感受到了死亡帶來的無助與哀傷。

連一向樂觀的他都被這種氣氛帶動得情緒消沉。

陸瑜進行了大膽的猜測：“他們是的現實中死去的靈魂吧。”

程一問：“爲什麼死去的靈魂會聚集到這裡？”

他突然驚慌起來：“難不成我們也已經死了！？這個方塊大陸其實是冥界！”

陸瑜敲了敲他的腦殼，說道：“不是！”

陸瑜想的是，他們連整個方塊大陸都是臨時挪用的原本的遊戲，又怎麼會有時間去設計這種麥塊原本遊戲中根本沒有的怪物？

因爲他們這麼做沒有任何收益，所以陸瑜他的所想便是事實。

他們……

不是方塊大陸上的怪物，而是失敗的“陸瑜”們。

可以說，他們是那些因爲送到研究所太晚了，意識已經開始渙散，所以無法提取到他們完整的靈魂信息，所以變成了現在這種漂浮的惡魂。

有人類的意識，但是不是很多。

所以他們在呢喃着自己的一些殘念，但是並不能像是陸瑜他們一樣自由地在方塊大陸上行動。

簡而言之，他們是一些失敗品。

但是研究所的人也捨不得完全扼殺他們最後的意思，只能把他們存放在這裡。

“陸瑜，你看這個是什麼？”

程一站在角落，指着角落裡面的一個的工作臺發問。

陸瑜走了過去。

工作臺的表面不是3x3的合成縮略圖，而是一張……顯示屏？

雖然它現在是黑屏的狀態，但是這是他們“網癮少年”再熟悉不過的顯示屏了。

或許這裡是和外界交流的通道也說不定！

因爲這些惡魂的狀態，的確是值得監控和觀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