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的錯綜複雜，豈是律法就能壓制住的。
反正到了子爵府，也沒事可做，陸基便一一給他上起課來。
“律法只能管有良知的，那些心術不正者，即便不會武藝，照樣作殲犯科。
只是相較於普通人而言，武者更難抓捕罷了。
而這其中，以俠義行走江湖的畢竟是多數，即便以武犯禁，也大多情有可原。
那些居心不良者，便是利用這些將水攪渾。
你也知道武林中人的秉性，稍有不對便拔刀相向，頭腦簡單難免就會被人利用。
而藏在暗處那些，巴不得將事情鬧大，好從其中坐收漁利。
武林中人又歷來是朝廷武將、護衛、私兵等等主要成員，想要安穩，少不得他們相助。
現在你知道有多難了。”
陸基說完飲下杯中酒水，惆悵。
冷兵器時代，個人武勇絕對是生存好壞的重要因素。
加上通信不便，政令無法通達，畫像不能還原兇犯……
諸多原因，致使追緝要犯困難重重。
還有一部分，陸基並未多言。太祖，可也是武林中人。
雖然最後與聖教反目，但若沒有武林中人相助，勝利者不定是誰！
而如今，寒王暗中培養九鷹盟，未嘗沒有效仿太祖之意。擁有強大武力值，真的能夠爲所欲爲。
只有自己變得強大，才能保護身邊的人！
一番徹夜長談，陸瑾對未來有了清晰認識。
有錢，還得有實力。
練武對他而言已經沒有出路，只能另外想轍。
只是，陸瑾仍舊沒能下定決心。
強大有很多種，武功再高也怕火槍，但***真的造出來，其後果，陸瑾還擔不起。
改變歷史，自己還能存在嗎？
等待是煎熬的，即便強迫自己睡了一覺，醒來，依舊沒能見到殷雨晴的倩影。
下人們張羅着佈置府邸，雪梅要照顧二傻子，陸基則是陪杜妍溪去看暖棚。
別處有的，清河鎮自然都有。
最後只剩陸瑾自己，呆坐府中等候。
猶如望妻石。
可焦急等待，未必都有結果，直到衆人歸來，斜陽西下，陸瑾仍舊沒能等到心上的人兒。
“少爺，年夜飯都好了。”雪梅來叫，眼中透着水光。
看着陸瑾失魂落魄，她心裡也不好受。
“知道了，我馬上就去。”陸瑾說完，最後朝門前大道上看了一眼。
“雨晴？”
兩個人影，在大道盡頭，其中之一委頓在地。
“快叫人！”陸瑾大喊，撒丫子衝了過去。
“瑾！”殷雨晴看見他，兩眼一翻暈了過去，身上，還有一支匕首刺着！
“救、救她！”文蕎嘴角溢血，雖未昏過去，傷勢卻比殷雨晴還要重些。
得到消息的子爵府衆人衝了出來，七手八腳將兩人擡回房間。
陸瑾冷着臉，死死拽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尤不自知。
文蕎雖然傷重，但府中私兵都是被習武之人，幾個內力高強的幫他理氣調息，將養些時日就能好。可殷雨晴，衆人皆是束手無策。
那把匕首，刺中了她的腹部，沒人敢將其拔出。
“準備乾淨的白布，越多越好，府中最烈的好久，針線、小刀、剪子、麻沸散，快！”
陸瑾怒吼，林桑忙命人準備。
此時的陸瑾，滿身戾氣。
“少爺！”雪梅眼中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如開閘的河水般涌了出來。
“別哭，現在，能救雨晴的只有我們。我要給她做手術，你，能不能幫我？”陸瑾深吸氣，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腦海中卻在急速運轉。
手術，是唯一的辦法，可陸瑾沒學過醫，甚至連醫院都沒去過幾次。
但是不做，殷雨晴絕對不可能活。
逼上絕路，他不能不拼！
“府裡膽大的，懂醫理的，給人接生過的都站出來，本少必有重謝！”
雪梅一個人肯定不夠，陸瑾需要更多人手。
兩個婆子和一個婢女，戰戰兢兢。
“每人一千兩銀，做完手術，再給一萬！”
說完，陸瑾轉身進屋，雪梅忙帶人跟上。
“等等！”杜妍溪上前：“我學過醫，雖然不才，也能幫些小忙！”
陸瑾鞠躬：“謝謝，雨晴若能活下來，本少從今以後，誓死效命。”
說完，陸瑾再次轉身，不等杜妍溪多說便來到了塌前。
婆子婢女將白布鋪好，殷雨晴被裹的只剩頭和傷處露在外面。
一邊在腦海中播放手術視頻，陸瑾一邊開始動手。
“都用白布裹身，防止細菌感染。洗乾淨手之後用酒消毒，每一樣東西都要……麻沸散，刀！”
剪開衣物，陸瑾便汗如雨下，忙讓雪梅給自己擦汗。
面前的人，是他最愛，加上第一次做手術，陸瑾幾欲發狂。
“少爺！”
“瑾少爺……”
雪梅、杜妍溪，還有婆子婢女，都忍不住出聲。
陸瑾的手在抖，看樣子，他是想切開皮肉……
“我來！”杜妍溪握住陸瑾的手：“相信我。”
陸瑾閉上眼，兩行清淚。
最終，還是將手裡的刀遞了出去。
“淺劃一刀，只是割破錶皮，之後你會看見脂肪，白色的。有沒有血？沒有，好，繼續……”
陸瑾乾啞的嗓音漸漸好轉，時不時讓雪梅給杜妍溪擦汗，自己則是止血打結，指揮衆人……
一層層劃開，提着匕首的婆子手裡突然一輕。
“少、少爺，刀！”婆子嘴脣烏紫臉色蒼白，握着匕首的拳頭卻穩若木樁。
“很好，您下去休息，現在開始縫合。”陸瑾清理傷口，已經沒了最初的慌亂，卻不知道如何才能穿針引線。
“我來！”
這一次是雪梅：“少爺，該怎麼縫合？”
“由內而外，對齊，就像是縫衣服，一定不能又漏的地方。”陸瑾閉眼，又是兩行清淚。
此時此刻，他終於知道，自己，到底是有多無能。
不敢下手，不會縫合，除了聯網電腦所教的東西，一無所知。
即便不是自己所願，陸瑾也感到了深深的悲哀。
他，一直都是那個膽小懦弱，自卑無能的，窮釣絲。
從未改變。
悲哀！
只有陸瑾自己知道，他有多沒用。
除了聯網電腦，一無是處！
商業整改的方案是聯網電腦上搜的。
暖棚和琉璃廠也是。
動手術還是……
沒有聯網電腦，他就是個渣渣。
從未如此無力過，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學習。
一邊看護殷雨晴，陸瑾一邊開始奮發圖強。
經史子集，醫武策論，只要是覺得有用的，他都一一摘抄背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