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王卉親自過問的緣故，財務部工作效率也是高得驚人，第二天就將第一批八百五十萬研發經費打到了技術部賬上，而研發工作也得以正式啓動。

接下來的時間，由李兆峰主導的研發小組便正式啓動項目，以陳立提供的數據爲參考藍本，開始新型樹脂合成材料開發。

當然，司馬星格在數據上是動了手腳的，想要取得初步成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項目上馬，陳立反而閒了下來，研發的事情自有小組成員進行，在取得進一步的數據前就沒他這個顧問什麼事了。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就可以逍遙自在。

裝修公司的設計方案已經出爐，當務之急就是趕緊確定下來以便進場施工。

分別前往兩家公司看了方案及初步報價，再結合服務內容仔細參詳，最終確定了一家，跟他們簽訂了裝修合同，然後對方案進行修改。

連續幾天，陳立都泡在了裝修公司。

好不容易等方案確定下來，對方進場施工，還未來得及鬆口氣，兩名刑警找上了門。

“是陳立，陳先生吧？”領頭那位拿出自己的證件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是刑警隊肖佔，旁邊是我的同事，麻煩跟我們去一趟刑警隊，有件事情需要你協助調查。”

警察上門，陳立心中不由略微顫動了一下。

“請問是什麼事情？”忐忑中，隨口問了一句。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肖佔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眼中閃出些微神秘的色彩：“請吧。”

不得已之下，陳立也只能跟着兩人上車朝刑警隊而去。

途中，兩個警察一句話都沒說，陳立自己也不便多問，只能暗自揣測對方的來意。

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讓對方有理由找上自己的，似乎也就是院長的死了，難道屍體已經被發現，警察調查出自己跟他有一些過節，進而懷疑到自己？

但這似乎也說不通，所以痕跡都清理得乾乾淨淨，任何人看了都只會認爲院長是意外身亡，更何況護士們都看見自己很早睡下，不在場證據也夠充分。

應該不會懷疑到自己，只是例行的詢問吧。

陳立略微安下心來，反正到了刑警隊，一切就清楚了。

很快就來到刑警隊大門前，肖佔將車停好，然後跟他同事一起領着陳立下車朝內走去，徑直穿過大廳及走廊，來到了詢問室門前。

就在這個時候，詢問室門從裡邊打開，一名女警領着一位短髮少女走出。

四目相對，陳立瞬間認出了對方。

方菲？

看到陳立，方菲也略微一愣，不過旋即想到了什麼，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眼神中帶着一絲鼓勵以及安慰的意味。

接着，她就轉身離開，肖佔和他同事則將陳立領進詢問室坐下。

此刻的陳立異常鎮定，在看到方菲那一刻他就明白過來，警察上門的原因，不是院長，而是趙美珍的事情。

想來方菲前來報警，而紙條是通過自己轉交的，只不過因爲這一層關係而牽扯上自己而已。

那就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果然，肖佔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認識趙美珍吧？”

“談不上認識。”陳立輕輕搖了搖頭，據實回答：“只是見過一面。”

“只是見面嗎？”肖佔冷笑一聲，一臉玩味：“夜總會那種地方，一個公主進了你的包房，你說會發生什麼呢？哦對了，不是一個，

是兩個，齊人之福啊，陳先生！”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陳立淡淡一笑，不以爲然搖了搖頭：“兩位找我，不是隻爲了問這個吧？”

“現在是我們在問你，你只需要回答就好。”見陳立泰然自若，一點沒有因爲來到刑警隊而心生緊張，肖佔不由拍案而起：“聽說你是個心理醫生，那你就應該明白，這種場合，不要有任何僥倖心理。”

“絕對沒有！”

陳立絲毫不爲所動，平靜的看着對方：“你大約25歲上下，從年齡來看進入刑警隊還不到兩年，而你的眼神很兇狠，就像一頭剛成年的獅子，因此我可以肯定的說，你是一個年輕氣盛敢打敢拼的刑警，對待罪犯絕不手軟。因而，你在對待所有詢問對象的時候，不管他們是嫌疑人還是普通詢問對象，你都會不自然將他們當成罪犯，從而在態度上帶着居高臨下的審問意味，力求一上來就靠氣勢震懾對方，讓對方心理防線迅速崩潰，將一切都交代出來。”

“你這種心理狀態，有一個專業名詞，叫做職業習慣性強迫症。”陳立聳了聳肩：“我的確是一個心理醫生，所以不要跟我玩心理戰什麼的，這一套我太熟悉了。”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陳立對着肖佔眨了眨眼睛。

對面，肖佔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只能說，這一席話，切中了他的要害。

“你是一個刑警，以這樣的態度對待罪犯自然沒有問題，但很多詢問對象並不是嫌疑人，這一點你要分清。”陳立笑了笑，繼續說道：“所以，你是沒有資格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的，而同時我也要申明一點，我是一個遵紀守法的良好市民，你不用威逼，我也會配合你的調查。”

“你這傢伙，進了刑警隊還這麼囂張？”肖佔雙目圓瞪，想要發怒，卻發現自己底氣有些不足。

“請你對我客氣一點。”陳立無所畏懼直視對方。

看着陳立那風輕雲淡的笑容，肖佔真恨不得上去揪住那張臉扔地上，然後狠狠踩幾腳。

正如陳立分析的那樣，他的確是進刑警隊沒兩年，極爲年輕氣盛，滿腦子都是打擊犯罪，所以在詢問時不自覺就會盛氣凌人。

習慣成自然，加上以往的詢問對象也不敢提出什麼意見，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就不在意了。

卻不想，今天遇到了陳立這個硬茬。

該死的心理醫生！

肖佔悻悻的擺了擺手：“那麼，請你不要這麼囂張可以嗎？”

“當然可以。”陳立攤了攤手，顯得極爲滿意：“我們接着之前的話題說吧，不過不用繞那麼多彎子了，想問什麼直接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我去！這到底是誰在詢問誰？誰是刑警？誰是詢問對象？

不知不覺間，雙方的位置似乎顛倒過來了，本來詢問中應該是刑警處於主導地位，被詢問者屬於被動的作答。

但現在，怎麼成了被詢問者在主導？

肖佔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汗，目前這種情況他還從未遇到過。

“算了，還是我來說吧。”看到肖佔的樣子，陳立明白這個刑警完全被自己壓住了，此時已經是手足無措，便自顧自講述起來：“當時趙美珍和另外一個公主進了我們的包間，不過我們沒有做什麼多餘的事情，就是喝了點酒，然後就讓她們出去了，走的時候，趙美珍偷偷塞給我一張紙條，讓我轉交給她的朋友方菲，我也照做了……”

隨着陳立的講述，氣氛漸漸緩和下來，肖佔也恢復了狀態，此刻開口打斷：“等等，你說她給你一張紙條，那麼你看過紙條上的內容嗎？”

“看過！”陳立點了點頭，目光一片清澈：“上邊寫了一個地址。”

“你覺得這是什麼意思？”肖佔目光漸漸銳利起來，開口追問道。

“不知道！”陳立毫不猶豫做出答覆：“因爲是託我轉交方菲，所以我也沒去在意……”

就在這時，陳立猛然想到了什麼，不由愕然的睜大雙眼：“你們問話的口氣和內容，怎麼這麼熟悉？好像電視裡邊，凡是這麼問話，就意味着這個人已經……”

“沒錯！”肖佔點了點頭， 雙眼緊緊盯着陳立的臉，注意看他的反應：“趙美珍，前天晚上死了。”

雖然已經想到這一點，陳立還是不由吃了一驚。

“接下來就是問我前天晚上在哪裡，誰能證明了吧？”陳立總算明白爲什麼會找上自己了，不由苦笑一聲：“我在裝修公司，守着他們修改設計方案，很多人都能證明。”

肖佔和另一個警察對視一眼，同時略微點了點頭。

“這是筆錄，你看一下。”隨即，另一個警察將筆記本推到陳立面前：“沒有問題就在上邊簽字。”

陳立點了點頭，仔細查看一遍確認無誤後，簽上了大名。

“有需要我們再聯繫你，你可以走了。”肖佔起身打開詢問室房門：“感謝你的合作。”

陳立點了點頭，離開詢問室朝刑警隊大門走去。

他有很多需要思考和弄明白的地方，但他也清楚這裡不適合考慮這些，還是等回去再說，這樣想着，便加快腳步走出刑警隊大門。

在大門邊，卻意外看到了方菲。

此刻的方菲一臉愁容，想來是爲自己朋友的死而憂傷，不過走到陳立身前的時候，卻又多了一種抱歉的意味：“我把紙條交給了警察，所以他們才找到你的。”

“沒關係的，反正查也能查到我頭上來。”陳立微笑着搖了搖頭：“不過，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的話，不如請我喝杯茶吧，我知道一個好地方。”

方菲沒料到陳立會提出這樣的邀請，不由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