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帶衣服。

  現在這個點，大家都上床睡了，沒人會到村頭來，咱們脫光了衣服下去洗就行。」

  張秀花的想法跟秦雲一樣。

  她跟李春梅是從村子裡過來的，而且走的是小路，從蘆葦叢里穿過來，所以沒發現秦雲的三輪摩托車。

  說著張秀花就開始脫衣服。

  夏天穿得少，三兩下她就脫光了。

  「春梅，別再發愣了，趕緊脫呀，等下幫娘搓搓背，娘的背好久都沒搓過了，今天一定要好好洗一洗。」

  她把衣服隨意扔在鵝卵石灘上，走進溪水裡。

  李春梅仍然有些緊張。

  她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除了各種蟲鳴聲外，再也聽不到其它的聲音，確實很安全。

  再加上張秀花的催促，她只猶豫了一小會兒，也開始脫衣服。

  「春梅，你快下來啊！」

  「來了來了。」

  「趕緊的，下來幫娘搓搓背，娘也幫你搓一搓……三伏天的，熱死人了，在這清涼的溪里泡一泡，可真舒服。」

  張秀花站在齊腰深的水裡，拍打著溪水，一臉愜意。

  李春梅脫光衣服，來到她身旁，連忙低聲提醒道：「娘，你小聲點。」

  張秀花絲毫不以為意，「怕啥呀？這裡是村頭，又是夜裡十點多，不會有人來的。」

  倆人開始搓起身子。

  這可苦了秦雲。

  雙方隔著十來米遠。

  在淡淡的月光下，秦雲雖然看不清具體細節，可那兩具白花花的身影，讓他心裡燥得慌。

  現在又是晚上，他體內過旺的陽氣正活躍的時候。

  要不是泡在冰涼的溪水裡，肯定要出大問題。

  身體裡的燥熱一陣強過一陣，燒得他面紅耳赤，可他又不敢發出半點動靜，只能期盼這兩個女人快些洗好，快些離開。

  洗了一會兒身子，李春梅的膽子也慢慢變大了，動靜也越來越大。

  她一邊幫張秀花搓背，一邊調笑著道：「娘，你的身材真好，一點兒也沒走形，怪不得現在還有不少男人惦記你。」

  提及身材，張秀花的臉蛋上充滿自信，「不是娘吹牛，當年在整個鄉里，身材能比得上我的姑娘還真沒幾個，否則，娘哪能生出你這麼俊俏的閨女？」

  「你這副身材比娘當年還要大，以你的條件，根本不愁沒男人，可惜啊，你的命咋就這麼硬，會克男人呢？」

  「唉……」

  張秀花轉身看了一眼李春梅的身子，眼神中充滿欣慰。

  可一想到自己女兒是克夫命，大好的心情一下子就沒了。

  「娘，雲子告訴我說，『克夫命』都是迷信的說法，他讓我別信。」

  「他只是一個毛頭小後生，能知道個啥？連隔壁村的胡半仙都說了，你就是克夫女，還有你那兩個男人，都還沒來得及跟你同房就死了，難道你忘了嗎？」

  李春梅搓背的手停了下來，臉蛋上瞬間充滿傷心之色。

  她是女孩子，也有過白馬王子的夢想。

  哪知道自己竟然是掃把星、克夫女，是一個天生帶穢氣的女人。

  「我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麼孽？」李春梅眼眶泛紅。

  要不是捨不得母親，她早就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對於她來說，死亡才是解脫。

  「春梅，這都是命，你也別太難過了。」

  張秀花眨了眨眼睛，繼續道：「雲子能安慰你，說明他對你有意思，可惜他被百花大酒店的那個啥方助理相中了，憑你的條件，哪爭得過城裡來的方助理喲？」

  「或許雲子只是去縣城辦事，並不是去找那個方助理……」

  「香蓮都說了，雲子拉了兩筐桃子，去縣城找方助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你想啊，那個方助理在百花大酒店工作，哪看得上咱們村的野桃子？這分明是個幌子，其實她想要的是雲子的人，而不是他的野桃子。」

  「娘，別說了！」李春梅皺起眉頭，心情變得更不好了。

  「雲子不但有文化，身子也特別壯實，你要是能懷上他的孩子，對咱們家來說，肯定是件大喜事……之前那兩次，他真的沒睡過你嗎？」

  「真沒，那兩次他真是幫我治病。」

  「唉！當時你為啥不主動一些，雲子是個血氣方剛的小伙子，以你的身材，要是能主動一些，好事早就成了，哪還輪得上那個方助理？」

  張秀花嘆了口氣，繼續道：「你也別太擔心了，找男人的事情娘會替你張羅。」

  「你替我張羅？」李春梅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附近幾個村子都知道她是掃把星，張秀花上哪去幫她張羅男人？

  想起秦雲被方助理相中的事情，她的心情變得很不好，也不想再去找別的男人。

  李春梅正要勸阻張秀花幫她張羅男人的事情時，蘆葦叢後面忽然走出來兩個身影。

  其中一個是五十多歲的男人。

  他穿著發黃的舊的確良襯衣，土布褲子，腳上是雙髒兮兮的舊涼鞋。

  另一個是年紀稍微小一些的男人。

  這個男人倒是有模有樣，白襯衫，黑西褲，還踩著油光發亮的皮鞋，一看就知道是從城裡來的。

  他們見到水裡那兩具白花花的身影，眼睛紛紛亮了起來，喉結也上下滾動。

  由於距離較遠，看不清楚。

  倆人不約而同地放輕腳步，朝前走去。

  隨著距離拉近，水裡那兩具身影也在迅速放大，他們的呼吸聲也慢慢粗重起來。

  不過，還沒走出幾步，李春梅就發現他們。

  「娘，有兩個男人來了！」她嚇了一大跳，急忙拉著張秀花，一起蹲進水裡。

  張秀花也吃了一驚。

  幸虧女兒警覺，要不然她們母女倆的身子就被人看光了。

  「誰？」張秀花朝岸上那兩個貓著腰，輕手輕腳靠上前的男人，喊了一聲。

  「咳咳，秀花，是我啊。」五十多歲的男人連忙直起身，樂呵呵地應道。

  「你是李明叔？」

  「對，對對，是我。」

  李明和白襯衫男人已經走到溪邊。

  借著淡淡的月光，張秀花終於認出倆人。

  站在最前邊的果然是她男人最小的表叔李明。

  「李明叔，你們不是說要夜裡二十點才能趕到，咋提前來了？」

  「羅先生本來要陪一個重要客人吃晚飯，後來為了避免你們母女倆等太久，就把陪客人吃飯的事情推了，提前趕來跟你們見面。」李明指了指身旁的男人，解釋道。

  他的眼神在張秀花母女倆身旁的水面轉了兩圈，卻什麼也看不到。

  「秀花，你們倆咋在這裡洗澡啊？還脫得光溜溜的？」他略有些失望地眨了眨眼，問。

  「還不是你說羅先生特別注重衛生，讓我和春梅在跟他見面之前，一定要洗乾淨身子。」張秀花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埋怨。

  早知道倆人會提前過來，她肯定不會帶李春梅下到溪里洗澡。

  「秀花，你這態度就不對了，人家羅先生把重要客人都推了，咱們應該感激他才對。」李明開口道。

  張秀花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也就不敢再計較這件事情。

  「娘，他不是嫌咱們家穢氣，幾年前就跟咱們斷絕關係，不再往來了，為啥還來找你？」

  李春梅用下巴指了指李明，想不明白張秀花為什麼還會跟李明來往，還跟他約定來這裡見面？

  李明一家子根本看不起她們，嫌她們穢氣，還嫌她們是窮鬼。

  想起當年他們一家子的醜惡嘴臉，李春梅就恨得咬牙切齒。

  「娘本來也不想理他，今天上午是他特地騎著破自行車，來村里找我，說有一個城裡的老闆想找婆娘，只要能幫那個老闆找一位勤勞持家的婆娘，就能得到一萬塊的獎勵。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你，急急忙忙就來咱們家了。他說那個老闆姓羅，人很老實，也不忌諱掃把星，所以就來找我談了，還約定今晚十二點在這裡見面。」

  張秀花說出事情真相。

  「娘，我現在不想嫁人。」李春梅當即皺起眉頭，拒絕道。

  「你已經是大齡姑娘了，咋能不嫁人啊？還有，你爹臨終的遺願，難道你忘了？」

  「我……」

  「娘並不是要你馬上嫁給羅老闆，咱們還要看看他的人品咋樣，他要真是個好男人，你就應該把握這個機會。」

  李春梅無法反駁了。

  她知道張秀花是為她好，可她現在心裡很亂，一點兒也不想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