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死了。
持刀人耗盡了自己的所有壽命，揮出了最後一刀，消除了天使那一隻獨眼存在的「概念」。
可天使依舊強大。
大隊長在與天使的交鋒中略遜半籌，被天使殺死。
在那一瞬間，會長小姑娘以自身生命為代價，發動了概率改變，逆轉了大隊長身死的可能性。
時間回溯了十秒鐘。
而由於這十秒鐘的存在，大隊長再度突破超凡極限，抵達了蔚藍迄今為止誰人也不曾觸碰過的境界。
真正的「超凡」。
大隊長由此成為了蔚藍之上最強的超凡者，然後殺死了天使。
……
這一幕幕傳入了黑暗空間，傳到了數學家與許承的面前。
「我贏了。」
許承抽著煙，一臉平靜。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一結果。
持刀人死了，會長小姑娘也死了，抵達了自己終生追求境界的大隊長則躺在海里哭。
這群年輕人們拼盡全力，換來的結果是否正確呢？
大約，是正確的吧。
反觀數學家，他卻是滿臉的失望。
「「人」真是怪。」
數學家無奈搖頭道：「你們不希望規規矩矩地活著，偏偏要去搞一些讓你們痛苦的事。」
許承叼著煙，回望向數學家，「規則不應該凌駕於「人」之上。」
數學家反駁：「那樣真的好嗎？」
「不一定。」
許承坦然道：「因為「人」會做出許多超出規則的錯事，可「人」就是由「好」和「不好」所構成的。」
「只選擇其中一邊的話，便不叫「人」，也不是「人生」，更不是「生命」。」
「偶爾破壞一下規矩，也不錯，對吧？」
聽著許承的話，數學家憤怒了。
他是規則的代言人，因此當然會被許承的這一番話給激怒。
滔天的火焰在黑暗空間中洶湧而起，朝著許承撲了過來，試圖將這最後一位清醒的固定值給燃燒殆盡。
許承忽然咬緊了嘴裡的菸捲。
揮起一拳，重重地砸在了眼前的那團火焰之上！
「喝啊！」
轟！
規則的火焰被那隻代表了暴力的拳頭打中了。
無數的裂紋摻雜其中，規則的火焰隨即破碎成了無數塊。
火焰散落。
在那片黑暗的空間裡，如繁星。
散落的火焰預示了故事的結局——
……
以人類的雙眼鎖定了天使的降臨方位，是終極一戰的開啟人，也是蔚藍之上唯一從頭到尾見證了一切的普通人。
他的雙眼看見了一切，他也渴望見證一切。
因為那是「生命」本身存在的證明！
「老爺子」沈岩——見證者。
……
本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一心只想鑽研學術，卻在最後不得不背負起所有人的重擔。
她想哭，卻哭不出來。
手持一份研究成果，孤獨地將其守護了數十年。
她只能保護著那脆弱的微光，並衷心祈禱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只是個喜歡研究的小姑娘。
值得嗎？
值得的。
燭火小隊——燭火之燈。
「海城大學校長」孫淑花——守燈人。
……
仿佛天生就要如此
。
他們並非這個超凡世界的主角，卻時時刻刻都在貫徹著自己的意志。
他們想要去這麼做，因此也就去這麼做了，即便是死也永遠不後悔。
「植物小哥」蘇生——綠葉。
阿九——守護者。
……
在天使初次降臨之後，以一己之力守護蔚藍，讓蔚藍之上的普通人避免了發瘋的結局。
他自始至終都是一個慫人。
他渴望正常的生活，也渴望所有人都能夠正常的生活。
這份強烈的渴望最終化為了現實，讓他在終極危險降臨的時候，成為了蔚藍的救世主之一。
他以血肉之軀保護了整個蔚藍！
陳三文——鐵壁。
……
選擇逃亡的人。
他逃到了不知何處，並最終死在了那片孤寂的黑暗裡。
可他留下的道路卻成為了固定值們前進的路標。
有的時候，想要逃避並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因為那也是另一條道路。
我們所要厭惡的並非「逃離」，而是「停滯不前」。
不知前路為何的時候，逃離也不失為一種答案。
倘若停下來了，便什麼都沒有了。
「深空學社社長」張嚴——引路人。
……
選擇抵抗的人。
一把傳承了不知道多久的刀。
以個人的意願，去取捨蔚藍之上的某一種「概念」。
這當然是一件很自大的事情，可的確需要有人如此。
最終，這位持刀的人揮出了自己此生的最後一刀，耗盡了自己的一切，為未來開闢出了一條道路。
身死，無憾。
「目擊者持刀人」沈輕語——殉道人。
……
選擇「現實」的人。
一位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本應該天真爛漫的年紀，但在她的眼中，一切均已經成了結局。
無論最終結果的概率如何，她始終保持著「自我」，這點尤為難得。
在這個混亂無序的世界裡，有太多太多難以得到的東西了。
例如：十秒鐘。
改變蔚藍結局的十秒鐘，由她而起。
如黑暗中的微光，照亮了一切的結局。
「星辰商會會長」林歌——希望之微光。
……
她是最強的。
她永遠都是那個最強的。
最強的目擊者、最強的超凡者、最強的「人」。
她的一生都不願意活在他人的憐憫中，至死不悔。
她在「終極」的最後一刻抵達了終點，但對於她來說，迄今為止的一切都是「」。
輕裝上路，才好走。
「目擊者大隊長」呂雲夢——求道者。
……
還有那些人們。
那些「固定值」，那些「人」的生命中無法規避的一切。
「船長」張釗——憤怒；
無明號——傲慢；
「遊客」顧惜惜——瘋狂；
「負責人」孟鈞——冷漠；
楚言——自私；
韓行——貪婪；
「冠軍」楚芊芊——競爭；
楚秋——好奇；
以及最後的那個：
許承——暴力。
……
如繁星一般的火焰散盡。
時光在緩慢地溜走。
每一分每一秒的時光，與你我而言，皆是永別。
蔚藍之上又發生了許多許多的事情。
其中，也包括了「負責人」孟鈞與楚言的婚禮。
那真是一場熱鬧的婚禮，許多人都來了。
而在婚禮快要結束的時候，身著婚紗的楚言手捧鮮花，準備拋花。
傳說，接到了「花」的人將是下一個結婚的那個。
這是一份無比美好的祝福。
然後，楚言就將手裡的花拋給了芊芊。
韓行在一旁摟著芊芊的胳膊，嘿嘿傻樂。
……
時間又過去了很久、很久……
倒也沒那麼久，也就幾年的時間吧。
依舊是那家熟悉的雜貨鋪。
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正在雜貨鋪里瘋玩，鬧得這裡雞犬不寧。
偶然的機會，其中的一個孩子在雜貨鋪的閣樓上發現了一本落滿了灰塵的筆記。
打開一看，儘是一切看不懂的亂七八糟的文字。
而就在這時，一位身材魁梧的老爺爺笑著揉了揉這兩位孩子的腦袋，而後將他們連帶著手裡的筆記本一起抱到了沙發上。
「爺爺爺爺，這本書是什麼東西呀！」
「上面有好多圖畫哎！是講什麼的？」
兩個孩子一男一女，一左一右，惹得老爺爺笑容滿面。
他們身上還有那群年輕人曾經的影子。
芊芊、韓行、楚言、孟鈞……
老爺爺望著那本許久都未曾打開過的筆記本，淡淡地笑了。
而在他的背後，一位白髮的半透明少女輕輕摟住了他的脖子。
「老頭子，講講唄，我也好久沒聽了。」
「好啊。」
許承點了點頭，輕輕拍掉了封面上的灰塵，而後翻開了那本筆記。
「我來給你們講一個故事吧。」
許承淡淡地笑著，對著身邊的大孩子與小孩子們講述起了往事。
「那是一個很漫長的故事。」
「有關於淚、勇氣、希望的故事。」
「還有「愛」。」
「我來講給你們聽……」
……
（全書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