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空間。

  只有人和火。

  數學家渾身都在燃燒，耀眼的火光中僅能看見些許的人形。

  他還算是……人嗎？

  或許吧，但最起碼他還保留著一定程度的「人」的意識。

  不過許承和楚秋都很清楚，眼前的數學家早已經變成了某種「規則」的具象化。

  他就是「規則」的代言人。

  九位固定值生來就是要打破規則的，他們代表了人類用以打破規則的九種特殊性質。

  因此，九位固定值的立場天生與規則對立，與此刻的數學家水火不容！

  ……

  「所以，我們現在開打？」

  許承將自己的背包卸了下來，放在地上，然後從中掏出了一個保溫杯外加幾顆膠囊大小的顆粒。

  見此情形，數學家忍不住輕笑道：「是了，這也是規則之一。」

  許承不解。

  「什麼？」

  「生老病死。」

  數學家輕聲嘆道：「說到你，你也是大半個身子入土的老頭子了，常年接觸超凡理應讓你的身體不堪重負。」

  「超凡者大多不會安然離世，他們往往會在超凡之力的痛苦折磨下死亡。」

  「生命的死亡無法避免，這也是規則之一。」

  許承：「？」

  果然，數學家已經瘋了。

  許承：「你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將幾枚「顆粒」塞入了自己的嘴裡，然後用保溫杯勐灌了幾口。

  數學家聞言不解，詢問道：「你不是在吃藥嗎？」

  「確實。」

  許承將其中的一枚「顆粒」捏在手裡，展示給了數學家。

  那是一顆糖，很便宜，隔壁的百貨商場地下就有賣。

  而放在許承保溫杯里的也不是什麼熱水，是酒，很烈的那種。

  許承配著便宜糖，喝了幾口酒，而後將保溫杯與裝著糖的袋子又都放回了背包里。

  最後，許承又從兜里掏出了一包煙，美美地抽上了一根。

  「呼……」

  一股白煙升騰而起，映襯得數學家燃燒中的身體更為扭曲詭異。

  「好藥，在開打前吃最好。」

  許承用菸捲指著數學家，澹澹地微笑道：「所以繼續我們之前的那個話題吧，我們現在開打嗎？」

  「我的回答還是和之前一樣。」

  數學家無奈搖頭道：「九位固定值齊聚之前，你我二人之間的對立並沒有意義。」

  「二人？」

  許承並不認同數學家的這一說法。

  他略微側身，給身後的楚秋挪開了些許的位置。

  「老太婆，準備上。」

  「……」

  「老太婆？」

  許承的心底升起一絲不太妙的感覺，轉頭望去，卻發現楚秋的身影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她去哪裡了？

  一股無名火在許承的心底里升騰而起。

  他咬著嘴裡的菸捲，朝著數學家的方向踏步勐沖，而後揮起一拳砸在了那團火焰之上。

  轟！

  暴力的拳頭以極重的力量直接砸中了規則的火焰。

  只一瞬間，數學家的那團火便被打得四散開來，在這片黑暗的空間中化作了點點星火。

  但很可惜，那些星火隨即又快速聚攏了起來，重新組合成了數學家的身體。

  「沒用的，因為固定值還沒齊。」

  數學家平靜地解釋道：「你們得齊了，才有資格去跟規則來談條件，否則的話就是一紙空談。」

  言罷，數學家身上的火焰搖曳，輕輕地一揮手，數道人影便出現在了數學家的身後。

  遊客、船長、楚秋、甚至還有芊芊。

  這四人分別代表了瘋狂、憤怒、好奇、競爭。

  四位固定值齊聚，卻都陷入進了一種詭異的昏睡狀態之中，對外毫無反應。

  再加上許承，如今身處於黑暗空間之中的就是五位固定值了。

  還有其他四位。

  「我們等等看吧。」

  「因為規則的限制，除非九位固定值齊聚，否則的話我也什麼東西都做不了。」

  「這場戰鬥的結局由你我來決定，但如何走向結局卻得由『他們』。」

  數學家周身的火焰再度竄了起來，將周圍照亮，同時在距離他與許承不遠的地方營造出了一片新的幻象。

  在那裡，實時播放著南利加洲沿海的情況。

  目擊者們即將在那裡迎戰天使。

  「到底是我燒死你呢？還是你打死我？」

  數學家望著幻象里的眾人，喃喃道：「到底是規則大於人？還是人大於規則呢？」

  ……

  海岸線。

  眾人早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大隊長孤獨地站在淺海里，平靜地望著天邊。

  會長小姑娘站在大隊長的身旁。

  她略顯好奇地微笑道：「你不會不甘心嗎？」

  「什麼？」

  「你不是固定值，100%不是。」

  會長小姑娘緩緩道：「按照你的性格，你有36.5%的機率不甘心，這太低了。」

  固定值是「超凡」這一概念中最為特殊的存在，而大隊長此生所要追求的唯有超凡，因此她不是固定值這件事對於其存在有必然的影響。

  不過大隊長聞言，卻笑著搖了搖頭。

  「不，該怎麼說呢？」

  「當我真正地了解了固定值這一概念之後，我反而可以坦然面對我不是固定值這件事了。」

  「不只是我，還有許多人，他們都註定不是固定值。」

  大隊長咧嘴笑著，解釋道：「因為固定值和超凡者是兩個相悖的概念呀！」

  聞言，會長小姑娘略顯意外，但仔細想來竟然還覺得有幾分道理，因此追問道：「怎麼說？」

  「你看，小子。」

  大隊長繼續解釋道：「我們超凡者所追求的是非人的力量，而固定值恰恰是人裡面最『人』的那一批人。」

  「又有哪個純粹的『人』願意放棄一切，專門去追求超凡力量的極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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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隊長望著天邊的天際線。

  「我們早已經『非人』，就不要再去想著追求『人』的性質了。」

  「純粹的『人』太過難得，我們也做不到。」

  「嗯？嗯……來了。」

  說到這裡，大隊長忽然張開雙臂，朝著身後海岸線上的一眾超凡者們大聲笑道：「小子們，做好準備啦！」

  「來了！」

  轟！

  話音未落，劇烈的超凡風暴憑空升起，以驚人的速度迅速席捲了整個海岸線。

  極大量的原能衝擊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目擊者們紛紛打開了各自的黑匣子，而阿九等人也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一道巨大的黑影撕裂空間，從背後那無盡的黑暗之中伸出手來。

  骷髏上的獨眼最先出現，緊閉著的獨眼仿佛已經掃視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巨大的肉翅伸展開來，捲起了無數的原能風暴，壓得每一位超凡者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如果是普通超凡者的話，現在或許已經因為窒息而當場身亡了吧。

  那是有史以來最強最恐怖的詭異生物！

  漆黑的原能瀰漫開來，卻唯獨無法侵蝕海岸線上的那一抹幽藍。

  誰也無法動搖其分毫！

  即便——天使降臨。